演習場上，硝煙和塵土還未完全散去，那子刺鼻的味道混雜著青草被碾碎的氣息，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五百名銳騎兵，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看臺上的武將們再也坐不住了，一個個跟屁著了火似的衝了下來，將那輛炮管還在微微發燙的“先驅者一號”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的天爺，這鐵甲，真是刀槍不啊！”一個絡腮鬍將軍手在車上用力敲了敲，發出“邦邦”的悶響，震得他手掌發麻，“剛才我看得真真的，幾百支箭在上面，跟撓一樣！”
“何止是！”另一個將軍指著遠被炸出的一個個大坑，嗓門比他還大，“那一炮的威力，比神機營的紅夷大炮還猛！關鍵是，它還能跑著打，轉著圈打！這仗還怎麼打？”
藍玉己經撲到了坦克上，像抱自家婆娘一樣抱著那大的炮管，臉上笑開了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國師！我的親國師！”他回頭衝著林默大喊，“這玩意兒，給老子來一千輛！老子要開著它們，從漠北一首推到那什麼歐羅去，讓他們也嚐嚐咱大明的鐵拳頭！”
周圍的將軍們聽了，都跟著起鬨，一個個雙眼放，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率領著鋼鐵洪流，開疆拓土，封侯拜將的場面。
林默看著這群打了一樣的將軍，心裡覺得好笑，但也沒去潑冷水。戰爭的形態己經改變，他們需要時間來適應，而這種狂熱，正是他需要的。
只有徐達，這位大明軍神，沒有跟著眾人一起喧譁。他揹著手，圍著坦克緩緩走了一圈，眉頭時而舒展，時而鎖，眼神里全是思索。
他走到坦克的前方，蹲下，仔細看著那兩條寬大的履帶，又抬頭看了看那並不算高的車。
“林默。”徐達站起，走到林默邊，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嘈雜聲都小了下去，“這東西，可有弱點？”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林默。藍玉也從坦克上跳了下來，一臉不信地看著徐達。
“魏國公，這玩意兒渾是鐵，刀槍不，跑得比馬快，打得比炮遠，能有什麼弱點？”藍玉嚷嚷道。
徐達沒有理他，只是盯著林默。他知道，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的東西，更沒有無敵的兵。越是強大的東西，它的弱點可能就越致命。
林默讚許地看了徐達一眼，不愧是能跟了朱元璋打下整個天下的人，這份冷靜和察力，就不是藍玉這種猛將能比的。
“魏國公問到點子上了。”林默開口道，“‘先驅者一號’，確實有弱點，而且還不。”
他指著坦克的履帶：“第一，就是這裡。它的履帶雖然堅固，但如果遇到複雜的地形，比如沼澤、深，或者被敵人用大鐵錐、巨石卡住，它就不了了。一個不能的坦克，就是個鐵棺材。”
他又指了指車上方和後方：“第二，它的裝甲不是所有地方都一樣厚。為了減輕重量，它的頂部和後部裝甲相對薄弱。如果敵人的火炮能從高，或者繞到它屁後面打，是有可能擊穿的。”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林默的表嚴肅起來，“它需要燒油。沒有油，它就是一堆廢鐵。我們的補給線一旦被切斷，這支部隊就會全軍覆沒。”
聽完林默的話，剛才還狂熱不己的將軍們都冷靜了下來，一個個開始冒冷汗。他們都是行家，林默只說了三點，他們腦子裡己經推演出了幾十種讓坦克吃癟的法子。
藍玉撓了撓頭，也不嚷嚷了：“那……那這玩意兒不是也沒那麼神了？”
“不。”林默搖了搖頭，環視眾人，“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害怕它，而是為了讓你們真正地理解它，用好它。知道弱點，我們才能更好地保護它，才能讓它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他走到沙盤邊，拿起一木杆：“所以，我才說，單有坦克是不夠的。我們需要一支合化的軍團。”
他用木杆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一輛坦克模型：“坦克是拳頭，負責砸開敵人的陣線。但它需要眼睛，需要護衛。”
他拿起幾個步兵小人，放在坦克模型旁邊：“我們需要一種能跟上坦克的鐵甲車，把步兵運到前線。這些步兵，負責清剿那些試圖靠近坦克、破壞履帶的敵人，保護坦克的側翼和後方。我管它‘步兵戰車’。”
他又拿起一個裝著更長炮管的模型：“我們還需要一種能跟在坦克後面，提供遠端火力支援的火炮。它也要有履帶，能自己跑。敵人敢集結重兵，或者修築堅固的工事，我們就用它在幾里外把他們轟平。我管它‘自行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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