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那片地方，徐有印象。靠近舊城牆，地勢低窪溼，早年似乎是一片墳崗子，後來才慢慢住了人，但一直不算什麼好地段，住的都是最窮苦的人家。
“最近家裡，或者攤子附近，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或是……你娘病重前，可曾說過什麼，或是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徐問得直接。
漢子被他問得有些發懵，仔細想了想，搖頭：“沒啥不尋常的。我娘是老病，拖了有段日子了。就是……就是前些天，總說睡不踏實，半夜覺得冷，還說……好像聽到有人哭。我們都以為是病得糊塗了，也沒太在意……”
說到這兒，漢子聲音低下去，臉上出懊悔和痛苦。
徐眼神微凝。氣侵，夜半驚悸，幻聽……這症狀，不全是病重能解釋的。
“你娘停放何？”徐又問。
“就……就在家裡，堂屋搭了個板子。”漢子老實回答，不明白這位年輕的棺材鋪老闆為何問得這般仔細。
徐沉默片刻，從櫃檯下取出一個掌大小的。疊三角狀的黃符。符紙糙，上面的硃砂紋路也簡單，是他這幾日練習“鎮邪符”時，僅有的幾張品之一，威力有限，但多有點寧神辟邪的效果。
他將黃符遞過去。
“這個，拿回去。放在你娘靈前，或在你家堂屋門楣上。算是……隨貨送的。”
漢子看著那折三角。著說不清道不明意味的黃符，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手微涼。
“老闆，這……”
“拿著便是。”徐打斷他，目平靜地看著漢子，“另外，有幾句話，你記著。”
漢子被他看得有些張，抱了懷裡的包袱，點點頭。
“第一，你孃的後事，儘早土為安。若一時尋不到合適的墳地，火化也可，骨灰暫存，總比久停家中為好。”
“第二，你上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近日去溼之地，夜半莫要獨行。回家後，用艾草煮水，全家老小都洗一遍，屋裡也灑掃一下。”
“第三，”徐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若近日家中再有異響，或是家裡人無故病倒。驚夢，速來此尋我。記住，是速來。”
漢子被他一番話說得臉發白，抱著包袱的手微微發抖。他雖不太明白“不乾淨的東西”指什麼，但看這位年輕老闆神嚴肅，不似作偽，心中不由得生出陣陣寒意。聯想到母親病重時的囈語，和自己連日來總是心神不寧。疲乏無力，背後頓時冒出冷汗。
“老。老闆，您是說……我家裡，不乾淨？”漢子聲音發。
“未必是你家，許是附近，或是你近日沾染的。”徐沒有說，“按我說的做，或許能避過些麻煩。這符，記得用上。”
漢子連連點頭，將那張三角黃符小心地揣進懷裡最的口袋，彷彿握著救命稻草。
“多。多謝老闆指點！多謝！”他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次腰彎得更低。
“去吧。”徐擺擺手，不再多言。
漢子抱著包袱，腳步有些踉蹌地出了福壽齋，很快便消失在門外灰濛濛的天與冷風裡。
徐站在櫃檯後，目投向門外漢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微沉。
西北角，早食攤，兩間土房，久病老母，夜半幻聽，濃重氣……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讓他心中生出些許警兆。那漢子上的氣，並非尋常喪事哀慼所致，倒更像是被某種地煞脈的散逸之氣，或是遊的穢之長期侵染的結果。其母久病弱，氣衰微，率先支撐不住，恐也與此有關。
如今其母新喪，魂魄離，若停靈之本就氣匯聚，極易引來不祥，或令逝者不安。那漢子一家居住於此，怕是已深其害而不自知。
”……煩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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