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琛的聲音，好像在反問，“……你應該謝我……幫你想起了所有的事，不是嗎？”
“……在代清楚你的來歷和目的之前，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呵……其實……我也在尋找答案……找了很久，很久……”
“哎呀！”方知畫腳下一總算是連滾帶爬衝出隧道，只聽“噗通”一聲清晰的水響，阿琛大喊道：“行了，快帶你的朋友走吧，我夠了。”
“什麼你夠我了？我才是夠你了！”方知畫衝著水潭嚎了一嗓子，潭水骨碌碌冒出兩個泡，很快平息，看來這水下是真的有通路。
方知畫回見好友神不對，不擔憂道：“早早？你沒事吧？”
“早早？”
……
“你不覺得奇怪嗎？”——阿琛的聲音彷彿還在慕容青耳畔迴響——“慕容家世世代代都是短命鬼，沒有人能活過花甲之年。即便沒有這場，照樣會無可避免地走向衰亡。”
“他們到底是因為脈特殊，才擁有守護十三陵、覆活天子的使命，還是反過來？”
“什麼‘他們’，難道你不姓慕容？？！”聽見自己喝問，“你能活著進這裡，敢說沒有流著慕容家的？你到底是誰！”
“我只是一個早就該死的亡魂罷了。”
亡魂，又何嘗不是。
天知道行至半程，確定石林奇陣掩蓋的，竟真的是十三陵秘境時的震撼與搖。大伯父當年待得倉促，連都只知曉水道通路，而阿琛卻……
……
“早早？早早！”
方知畫急得手拉袖，慕容青猛地回神，深吸了一口溶中冰涼溼的空氣，強下翻騰的心緒。看了看眼前狼狽不堪、眼著自己的好友，髮髻鬆散，衫襤褸，臉上還沾著泥灰，但眼睛始終明亮，充滿生氣。
罷了，方知畫沒事就好。眼下最要的，是趕將人安全帶出去。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我沒事。”慕容青恢覆了冷靜，反握住方知畫的手，“我們先離開這裡。”
慕容青下來時，已在幾關鍵的巖打下了堅固的長釘，並留下了備用繩索。那纏扣倒是又派上了用場，將方知畫與自己綁在一起，半拖半拉，沿著原路向上攀援。
遇到無借力，便甩出飛爪勾住上方岩石，憑藉著驚人的臂力，一點點地將兩人提升上去。這一路艱險，對方知畫說得最多的只有四個字：
“別向下看。”
方知畫點頭如搗蒜，待重返崖頂，直接癱倒在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
當晚，雲鎮唯一的客棧“雲來居”上房。
泡在熱氣騰騰的香湯裡，方知畫滿足地喟嘆，簡直有再世為人之。上是徹底洗乾淨了，好險沒掉一層皮，頭髮也用皂角水淋了三遍。
換上一乾淨的新，拿了塊布巾絞頭髮，提溜著新鞋繞出屏風外烤火。客棧就兩間上房，一間聽說已經被人訂下，所以和早早乾脆同住一屋，如此一來，說話也方便。
這一別大半載，有太多的事要講要問，想必早早亦是如此，正倚在桌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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