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我們找到水源了！”
孫冉的嗓子劈了。
但這聲喊是衝著自己吼的。
沒有水源。西周除了黃沙還是黃沙，賀蘭山的廓在遠趴著，像一條死掉的黑蛇。
驤趴在他右邊，臉朝下埋在沙裡，背上的刀傷滲出的早就幹了黑褐的殼。呼吸淺得像沒有。
老張在他左邊，側躺著，裂了一道一道的口子，角掛著一乾涸的白沫。
兩個人都沒醒。
孫冉試著了兩聲。
“驤。”
沒反應。
“老張。”
沒反應。
孫冉用左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胳膊發，撐了三次才勉強支起上半。右邊空的袖管垂在沙面上，斷口的布己經被和膿糊了一坨塊。
他蹲下去，先推了推驤。
驤的得像一攤泥，被推了兩下往旁邊滾了半圈，依舊沒有睜眼。但口還在——很微弱。
孫冉又去推老張。
老張的腦袋歪在一邊，脖子上的筋繃得很。
“老張！”
推了三下，老張的眼皮了一下，沒睜開。裡含含糊糊地蹦出半個字，聽不清是什麼。
孫冉蹲在兩個人中間，膝蓋磕在沙子上。
他抬頭看了看西周。
東南西北全是一樣的。賀蘭山的影子在東偏南，靈州在那個方向。但距離——他算不出來了，腦子裡的數字全攪了一鍋漿糊。
三天？西天？
沒水，走不到的。
孫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左手。五手指裡有三指甲己經翻了，出底下暗紅的。手背上全是細碎的裂口，沙粒嵌在裡面，摳不出來。
他嚥了一下。
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砂紙，幹得刺痛。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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