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赤的營地裡，篝火燒得很旺。
香、酒氣、笑罵聲攪在一起，飄出老遠。
營地正中央那木柱上，綁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綁著一。
頭歪在一邊，下上掛著發黑的痂，脖子上有一道橫貫半圈的傷口，邊緣己經翻卷發紫。右邊的袖管空地垂著，在風裡輕輕晃。
孫冉。
兩個巡邏的元兵從柱子前面經過，其中一個停下來，歪頭看了看。
“嘖，這兩腳羊死了都不消停，你看那臉，跟笑著似的。”
另一個元兵哈哈笑了兩聲，從腰間解下水囊，擰開蓋子往臉上澆了兩口。
“喝水嗎？涼快涼快？”
水順著孫冉的眼角淌下來，衝開臉上乾裂的泥灰。
兩個元兵笑夠了才走。
帥帳裡，火赤正盤坐在氈毯上啃一隻烤全羊。
油脂沾了半邊鬍子，他也不，就著羊往裡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響嗝。
“那個斷胳膊的漢人，死了？”
旁邊站著的黑皮甲點了下頭。
“早就死了，還是拿咱們的人的刀，蹭上去割的。”
火赤撕下一條羊，啃了一口。
“蠢。”
黑皮甲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把扔了？在柱子上綁著怪瘮人的。”
“扔什麼扔。”
火赤嚼著，含混不清地嘟囔。
“留著。讓弟兄們看看，中原的員是什麼下場。高興高興。”
黑皮甲沒再說話，退了出去。
帥帳外面，七八個元兵圍著篝火划拳喝酒。一個年輕的元兵喝多了，搖搖晃晃走到木柱旁邊，扶著柱子撒了一泡尿。
尿濺在孫冉垂下來的袍角上。
年輕元兵抖了抖，繫好腰帶，拍了拍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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