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臣跟白悠然趿拉著絨絨的居家拖鞋,慢悠悠踩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剛拐過二樓轉角,兩人腳步同時一滯,齊齊怔在原地。
張澤臣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眼鏡,白悠然了惺忪睡眼,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夢遊。”
“老公,你快瞧。
沙發上坐的那人,是咱閨不?”
白悠然踮起腳尖,指著客廳方向,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輕,指尖還微微發麻。
張澤臣使勁眨眨眼,又眨眨眼,再眯起眼仔仔細細地定睛一瞧。
角霎時揚起,眼底漾開一片的。
“沒錯!老婆,真是若甯!活生生的、笑盈盈的、穿著淺杏羊絨衫的若甯!”
“爸、媽,早安!早餐備好啦,香氣都飄到樓上了~快來嚐嚐,趁熱,暖胃又暖心!”
若甯起迎上前,聲音清亮,笑意從眉梢一直流淌到眼尾。
倆人慢慢挪到餐桌邊,各自拉開椅子坐下,四目相對。
臉上寫滿了如出一轍的茫然與錯愕。
“今兒……啥特殊日子?農曆沒閏月,日曆沒翻錯頁,連天氣預報都說今天太照常東昇西落……難道——太真改道走北門了?”
張媽笑著接過話頭,一邊麻利地揭開盤蓋,一邊將熱氣騰騰的餐碟依次擺上桌,眼角彎兩枚溫潤的月牙。
“小姐昨兒晚上就特意叮囑啦,今早加菜、加量、更關鍵的是,加用心!老爺、夫人,請座吧,趁熱用,別涼了心意,也別辜負了這份清晨的歡喜。”
白悠然往鬆的餐椅上一坐,順手抓起果醬罐,舀了一大勺桃果醬,“啪”地抹在厚切吐司上,果醬晶瑩剔、泛著。
叉起一角,送進裡咬下一大口,鼓著腮幫子,開口就嗆,語速又快又脆。
“若甯,你那點小九九,媽門兒清!別以為端來幾塊手工點心、換乖巧子、再個甜甜酒窩,就能把你爸和我哄得團團轉啊?想嫁趙啟明?門兒都沒有!窗都不帶開一條的!窗戶紙——我當場給你糊死!”
張澤臣其實心裡也著一弦,上始終沒鬆口。
可就那麼一眼,瞥見閨低垂著睫,眼圈悄無聲息地泛起一圈淺淺的紅,鼻子尖都微微泛酸似的,他心口猛地一,哪還忍心一早撕破臉、把氣氛凍冰窖。
“行啦行啦,先筷子!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飽了、喝暖了、心氣兒順了,再掰扯——飯桌上,只談粥香、蛋、濃,別的,等會兒再說。”
張若甯笑眯眯地捧起那隻剔晶瑩的玻璃杯,杯中的牛微微晃。
泛起一圈圈細膩潤的漣漪。
“親的爸媽,以前是我拎不清、太自私,顧著自己高興,兒沒顧上你們的,害得二老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眉頭都皺了川字。
我今兒啊,就以代酒,恭恭敬敬敬二老一杯,真心實意賠不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