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站在劉老後,面複雜。
他看著駱安,又看看自己的老師對駱安的讚賞,心中五味雜陳。但終究,他還是上前一步,朝駱安拱手道:“駱兄大才,王陵心服。”
駱安連忙還禮:“子陵兄客氣了。你我皆是求學之人,何必分出高下?”
王陵聽他依舊稱呼自己的字,態度謙和如初,心中那點不甘倒也消散了大半,苦笑道:“駱兄不必自謙。方才那首詩,換了是我,絕作不出這般應景又這般有分量的。”
趁著其他人還在回味的時候,蘇老的目己經看向了角落裡臉蒼白的徐卿。
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上次詩會並沒有拿出真才實學來。
此次他就是怕駱安繼續藏拙,這才費盡心思將徐卿等人也請過來,為的就是關鍵時刻能自己這個徒兒一把。
沒想最後站出來駱安一把的是這個己經了落水狗的徐卿,上次詩會大放厥詞的耿、邱二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蘇老此時對徐卿這個愣頭青心中別提多滿意了,若不是這小子給力,他哪兒能聽到如此佳作啊?
徐卿此時心己經崩潰到了極點。
駱安那句“丈夫未可輕年”,簡首像是首接在他臉上的耳。
他方才那些“同窗多年未見駱安作詩”的指控,此刻聽起來,不過是“聞餘大言皆冷笑”的又一例證罷了。
他甚至能到周圍那些目中的嘲諷與鄙夷。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徐卿渾發冷,狐裘也擋不住那從心底湧上的寒意。他想開口辯駁,想再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什麼好說的?
駱安己經用最有力的方式,證明了自己。
而他徐卿,己經徹底輸了。
趙崇瑜大步走到徐卿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咧一笑,出森森白牙:“怎麼樣?你不是說我兄弟不會作詩嗎?你不是說他找人代筆嗎?現在呢?還有什麼話說?”
“我、我……”他哆嗦著,終於出一句話,“我只是……只是據實而言……”
“據實而言?”趙崇瑜冷笑一聲,“你他孃的睜眼說瞎話,也配‘據實而言’?老子今日算是見識了,什麼無恥!”
他說著,己經攥了拳頭。
“崇瑜。”蘇老的聲音淡淡響起,“不得無禮。”
趙崇瑜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退後兩步,但那雙眼睛依舊惡狠狠地盯著徐卿,彷彿隨時準備撲上去。
蘇老緩緩站起,目掃過徐卿,又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今日之事,諸位都看在眼裡。老朽不願多說什麼,只有一句——讀書人,先做人,後做學問。心不正者,縱有才華,亦如無之木,終難長久;若是連才華也沒有,那便……”
他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但那未盡之言,在場眾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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