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應州【VIP】
【大家有時候上網逛論壇, 刷到歷史討論，除了比較短暫幾代人就嘎嘣的王朝外，大多數時候網民只對某個王朝的某幾位皇帝有印象。要麼特別好，要麼特別爛, 沒辦法, 歷史太長了呀。
但朱家人不一樣, 象是一種天資，他們將這種天資很好地繼承下去了。於是我們討論起明朝幾乎每個皇帝都能說上幾句，草王朝自有其生命力和封閉。】
只對某朝某代的某些皇帝有記憶……歷史太長了。無數帝王緩慢吐出一口氣。
帝陵，修史，國朝的盛事與偉業。帝王陵墓弘大如斯, 天幕在講述呂后後事時也只將長陵當作尋常地方, 雖有敬意, 但那是對著厚重年，並無畏懼。
帝王實錄事無鉅細，後世只是隨意翻閱，談及某些皇帝時的語調還沒有說《永樂大典》時來得興。後名不過史冊二三，因青史漫長，故而只擷取最華最黯淡的來看。
如此看來, 後世更願討論的是一些切實的功過，留的神與制度，話音落到宮牆之外, 柳枝垂下，點生靈無數。
【而朱厚照的恣生平也常被提起，都覺得他過得快樂, 今宵我非殿上那個誰嘛。想自封大慶法王還算可以理解的，搞宗教搞得突出的另有其人, 但給自己開個馬甲號朱壽，還自封“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這回事，哪怕在朱家皇帝裡也算象得很有創造力了。
但人也不是胡自封，仔細觀察還是按照明代職格式來的，後來封的鎮國公是爵位，“總督軍務”是統令軍事之權，能讓他在軍中行事不掣肘。
正德十二年八月，武宗潛出京師德勝門，往宣府，被巡關史攔住。臣子們知道皇帝有巡行西北之心，但天子該做的是坐鎮京都，託先人的福，往外跑多了容易出大家都不想看見的意外。
更何況，跑出去並不符合天子出巡或親征之儀——《明會典》等詳細記載了皇帝出行需要哪些儀式與禮制，皇室的權威需要這些瑣碎事項來堆積，不敬告天地宗廟就跑出去親征得算“遊幸”。
但攔得住一次，攔不住第二次。武宗再出德勝門時功了，直趨居庸關，五日後至宣府，九月到和調發軍備，後至大同。
大臣抑，大臣憤怒，大臣說他們苦啊，但對朱厚照來說，這就是廣闊天地大好河山，他舒坦，他歡欣，他躍躍試啊。
十月，蒙古韃靼部落小王子達延汗以五萬騎自榆林寇，犯和，掠應州。帝幸和，親督諸軍退之，是後歲犯邊，然不敢大。】
“好小子！”朱見深頗為讚許，大明與蒙古向來不斷，太宗武威深厚，仁宣時卻因各種原因邊，土木堡後大明多被防守，本朝各有勝負，幸而紅鹽池一戰大捷，攻拔韃靼老營，才稍得安寧。
天幕既說達延汗統一了東部蒙古，部已定，想必對大明的攻勢也會越來越強烈，此戰能一舉退敵，甚至令其不敢大，想必朱厚照有些本事。
但那“遊幸”的名頭一齣，便知他此次巡行多要指摘了。化帝嘆口氣，想被禮制困住的這些年有多無奈事，先帝，叔父，貞兒，居此位豈能隨心快意。
怪道後人敘述中他的風評如此分化，若按昏君算，焉能不說一句荒唐太過；若以明君論，焉知其暗自巡遊沒有存什麼督察目的。
但要究其真意，又向何去問。史書直筆曲筆，不論如實還是歪曲記錄，都難以隔著時空窺見事本來面貌。
朱厚照撚了撚燈盞火星:“勝了啊。”
【從效果上看，這一場打得好，敵人也退了尾也掃了，看後面作也打出一定的敬畏心理來了。但看明朝廷方記載，斬虜首十六級，很多朋友就奇怪，明軍死了五十幾個，重傷五百多，斬虜首就十六個，鬧著玩兒呢？
往深了想，要麼就是“史鮮克知兵，不能紀其實跡焉”，要麼就是武宗的功績被萬惡的文集團刻意抹掉了，細思極恐啊。好好一場大勝，就這麼日地一聲被打糊糊了。
說記載不對有理，畢竟資料確實離譜，但要說就這麼個數，其實也能說通。最基礎的一點便是“斬虜首”這麼幾個字，只砍了十六個人頭與只殺了十六個人，差別還是很大的。
在此我們稍微拓展一下軍功相關。明朝主流的軍功制度大約分兩種，早期推崇臨戰表現，勇當先出奇破敵的是奇功，齊力前進首先破敵的是頭功，但這種軍功難以計量，明人認為它“無實跡，易於詐冒”，有人巧立名目說自己衝鋒破敵了咋辦，也沒地方核實。
於是到後面“擒斬功”便佔了大頭，生擒或斬首，大多數時候看的是斬首數目，數人頭多直白。
當然了，這種計算方式缺點也很明顯，頭就在那裡，軍功就在那裡，現代軍人為的是家國平安，古代當兵那真的是吊著一顆腦袋出生死只為錢和權，逢戰自然更在乎人頭。有現的能割，誰還費勁打量全滿的敵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