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見之驚異,似雪柳絮,漂泊婉,竟轟然野火。
·
王凝之在父親的死亡凝視下了汗。若在平常,輕慢王氏子弟的人必要被狠記一筆,但謝氏如此有才德,族人的態度就從“欺我至此”漸漸變“是你沒用”了。
謝氏不過僑居,論底蘊自然抵不過在朝堂浸多年的瑯琊王氏,但天幕口中魏晉子之名,謝道韞最盛,其品行才華又無可挑剔,不滿也是對著平庸的王凝之……
族老們挑揀起子弟,王凝之心知與佳婦無緣,到底不忿,問父親尚有其他選擇,為何仍要與謝氏結親,得了王羲之涼涼一瞥。
“魏晉南北,後世人眼中與曹王謝同行的時代,”王玄之擱筆,“你說該不該與謝家人相?”
書法大家在旁慨:“不意天壤之中,乃有我兒!”
王氏有王氏的盤算,謝家有謝家的爭論。天幕此言既出,謝道韞的名聲已至頂峰,族人以謝安在朝中的困局勸解,要將婚事待價而沽,弟弟謝玄冷笑道這便是清淨門庭名士風度,謝安匆匆還家,問心意,謝道韞斂衽肅容,與之談。
謝玄讀著姐姐“時哉不我與,大運所飄口”的詩文,知道這團因風而起的柳絮,終於可以隨心而飛了。
【謝道韞個人的意識與行事,幾乎可以代表魏晉時期的整風貌。才高,志潔,獨立,理,可與男爭名士氣度,不為外拘束。
人格覺醒代表的東西很多,有些詩人寫詩給出家的丈夫,勸他“大道自無窮,天地長且久”,所以別當和尚了,回來咱們共人生,這是出於個對宇宙和大道的思考;有言志的,也有被看作豔詩的,不那麼正經,但能讓封建社會的人傾訴對//的追求,已經算時代進步了。
但只討論上層也不夠,教育雖然沒有普及民間,但民歌終究是當時風氣的顯現。
漢樂府的從《上邪》唱到《有所思》,“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多深,可對方一有二心,就要把信摧燒之,當風揚其灰,舊人舊燒飛灰隨風而去,這是屬於兩漢熱烈的、張揚的。
而南朝民歌是的吳聲西曲,婉轉的《西洲曲》《子夜歌》。社會不重儒,百姓對的追求就更沒有束縛,唱“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這樣的歌——清如水的又怎麼是蓮子呢,分明是“憐子”,看的是人低垂眼睫下的明明眼波。
“蓮心徹底紅”是憐惜徹的人之心,髮披兩肩要伏在郎君膝上做出麗狀,聽這段時間的民歌,最大的就是人在中,上層權利鬥爭是他們的事,尋常巷陌中,滾滾紅塵撲面而來。
人的,人的慾流淌在詩與歌裡,溼漉漉地搖晃,隨南風吹到西洲,也吹至北方。
而北方的歌聲,正為一位將塑出骨骼。】
天幕下,青川上,不止後人提到的與,過往行人唱起“東三峽猿鳴悲,夜鳴三聲淚沾”的哀曲,兒的淚水織來往行人過路的橋。
街巷中歌吳曲的郎盼來郎,恨不能打殺門戶外報曉的鳥兒,一年只有一次天明。又想起不久前聽聞的故事,南徐士子慕華山子而亡,棺木至華山,牛不肯前行,子歌出門,棺木自開,二人就此合棺同葬。
那首歌怎麼唱來著,君既為儂死,獨活為誰施?歡若見憐時,棺木為儂開。郎喃喃細唱,想起邊人,心道連理樹,北辰星,梧桐子,都還不夠,年當及時行樂,若再蹉跎,年華該過去了。
絞著對方的頭髮,漫不經心思索,若自己不幸離去,郎又獨活為誰施?郎呀郎,你我總該一。
黃河邊的子同樣在等待,卻極不耐煩地甩鞭,月亮亮堂堂,星星都快跌墜,這人不來怎麼早不和說?
咂咂,著窗外月,又哼起方才天幕說過的將。
作者有話說:
補充一下,最後這段不是我搞南北方刻板印象,是當時民歌風氣是這樣()
《晉書· 列傳第六十六》《世說新語賢媛第十九》《蝶花·送春》 《紅樓夢》《文學與別研究》《論先唐史書與志怪小說的關係》《士大夫文化視角中的中國古代詩歌發展史》《漢魏六朝詩歌研究》《上邪》《西洲曲》《兒子》《讀曲歌》《華山畿》《子夜歌》《地驅樂歌》《折楊柳歌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