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中外文學⑤【VIP】
【明朝文人看臺閣不爽, 搞文學覆古,稱文必秦漢,詩必盛唐。秦漢之文在於其質樸剛健,說什麼是什麼, 不扯有的沒的, 盛唐之詩要的是真實的神魂。這個主張當然有侷限, 但也充分說明古代文人對盛唐詩的肯定。
其實真要說起來,詩也不是隻在大唐出現。每個朝代都有寫詩的文人,宋詩明清詩冊一抓一大把,但再怎麼誇,最超過的也就是贊“有盛唐之風”, 搞得好像後來所有人都鉚足了勁爭萬年老二。
沒辦法, 歷史畢竟垂青於這個時代。文學上, 魏晉南北朝簡直是劇變,人的人格、形式的多元、詩的制、聲律的新變都在漢魏六朝的漫長中演進,初立又暴死的隋朝完不了合南北文風的任務,文人也還很生活化,沒鑽牛角尖寫曲高和寡的東西。
政治上,出現的是至今令人遙的盛世, 後人追懷它並不是出於對封建權力或帝王的迷,而是某種對時代的“印象”——所謂強漢,所謂盛唐。
人對皇帝存在刻板印象, 當然也會對朝代有無法輕易改變的觀。往細裡看,唐朝的時候也不,命運不幸的詩人能從長安排隊到海外, 多的是“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式的悲苦。
但很莫名, 人們提起這個朝代,最初浮上心頭的永遠是熱鬧喧囂,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所以說,文學當然不可取代,人最開始接世界,本不懂什麼政治變遷歷史故事,滄海桑田,“唐”對我們來說只是朝代歌中的一個字眼。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酒,與爾同銷萬古愁”的詩卻悉。
只要人類文明存在一天,盛世的月亮和酒就永遠是我們共同的民族記憶。】
貞觀臣子聽著聽著,從坐著到起,從桌邊到殿外,最後乾脆舍了鞋在庭中到轉,不知該如何傾吐心中快。天子就更不必提,平日風趣坦的人聞之幾乎痴了,睜眼便是容的淚。
天幕放映到如今,有政治嗅覺的人或多或控到一些東西。雖默契地按下不表,但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滾滾而來的除了黃河尚有歷史,大唐也會在不久的將來破敗衰亡,為史書上的一頁,為後續王朝作舊例。
憾恨是憾恨,該做的還是要做。雖然後世對初唐多是誇讚之語,但從帝王到臣子卻都抱著一種有今朝沒明日的狀態拼命工作。從天幕的敘述中摘取能夠學習的經驗,檢測它的可行,再思索如何運用到大唐。
適用這片土地的“三下鄉”隊伍派出了,的醫療提上日程了,太子位接得無比迅速,對海洋的試探隨其後。教誨子孫後代的手劄寫了一本又一本,帝后二人長夜對坐的燭火燃了一支又一支。
到了今日,那種刀懸頭上試圖追趕時代的迫切忽然就鬆弛下來。不是停滯,而是平緩地向未來奔去。
盛唐,盛唐!就算發生過國都淪陷天子逃亡這樣的事,他們留給後世最基礎的印象居然仍是豪邁昂揚的盛唐!
隔千年之遠,卻能為民族的共同記憶,這是何種象徵何種意義,沒有人不明白。李世民看向天幕中的幾句詩,慘痛堪比史書之言的令他警醒,但天子的眼睛比酒與月更亮。
長孫皇后為忘之人遞上酒杯,長安宮闕中帝后杯,千里萬里,關山鳴唱。
——與爾同銷萬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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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本來就心緒不佳,批摺子批到臣子建議他截巨木裝飾寢宮的進言一下就火了,痛斥:“截你爺頭!別尋進來!”
他弟在邊上眼瞅著哥哥心火旺盛,想跑不知往何跑,被兄長拽住襬:“不是說大宋文采風流嗎?不是說大宋有許多名臣嗎?我平日讓武將盡令讀書,結果書真讀到武將肚子裡了?”
宋祖大力將弟弟摁在原地,咬牙:“你!你啊!”
沉默片刻又恨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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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已發生的位面,人們在嘆息中徘徊。比起朱門自豪之心,流民切齒的是盛世曾來過,杜甫為後人話語中那種明亮的東西微笑,又很快轉為對時局的無奈。
黃河水不覆回,青雪不再來,他知道這是李太白的長醉不覆醒,也知道對方豪飲高歌為的是什麼,需同銷的甚至有萬古之愁那樣多。
萬里悲秋,百年多病……他於是也滿上此杯。
醉夢潦倒幾十年,謫仙懶看空中幻象。何止見到花開流淚,何止聽聞鳥鳴驚心,那些民族共記的月與酒,詩和歌,他願拿它們換盛世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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