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哄騙，取悅
◎不夠◎
鎏金銅燈將書房照得暖意融融，于敏端著食盒踏進門時，李澤正剛放下硃筆，眉宇間還凝著批閱奏摺的沈肅。
腳步放得極輕，裾掃過青磚地，帶起一陣淡淡的桂花香。
“皇上，累了一天，嚐嚐這道蓮子百合燉鴿，再配些翡翠燒麥，剛好溫潤滋補，歇息片刻再忙吧。”
將食盒擱在案邊，說話時特意了語調，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刻意練習過的溫順。
食盒開啟的瞬間，一清潤的香氣漫開來。
鴿燉得爛，湯澄亮如琥珀，蓮子與百合浮在湯麵，襯得白瓷碗愈發瑩潤。
“這燉鴿是廚用三年老鴿慢火煨了三個時辰的，據說最是養氣。翡翠燒賣的薺菜是今早從菜園新採的，帶著水氣呢。”
于敏拿起銀勺，舀了一勺湯遞到他邊，聲音甜得像浸了，“皇上日理萬機，龍最是要。臣妾想著，能為皇上分擔一二也是好的，哪怕只是盯著廚做些吃食，心裡也踏實些。”
李澤正靜坐著，目落在於敏臉上，可以看清每一個細微的表。
那刻意放的語調，那恰到好的溫順，甚至連眼底泛起的紅暈，都像戲臺上演了的戲碼，一分不多，一分不。
他太清楚了。
眼底的關切是摻了沙的，邊的討好是裹了的，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不過是為了能見的兄長一面。
可即便看穿了這層層偽裝，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微麻的。
他忽然想起太醫院那味珍藏的蛇毒，通烏黑，沾即潰，卻能在配伍得當的藥方裡，解了最兇險的寒毒。
于敏這副樣子，大抵也是如此吧。
再假的關切，也是關切。
再虛的討好，也是近旁的溫度。
蛇毒再烈，有時也是治病的良藥。
他著低垂的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玉扳指，任由那點不該有的，在心底悄悄漫開。
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語氣裡滿是崇拜：“臣妾常聽人說，皇上批閱奏摺到深夜是常 事，有時連飯都顧不上吃。”
“這般勤政民，真是千古難尋的明君。能伴在皇上邊，看皇上為天下蒼生勞，臣妾都覺得是天大的福氣。”
說著，輕輕嘆了口氣，眼圈微微泛紅，出幾分委屈：“為了給皇上準備這些，臣妾可辛苦了。”
李澤正接過銀勺，漫不經心地攪了攪湯裡的，抬眼看向：“這是你切的？”
于敏一怔，老實搖頭：“不是。”
“裡面的蔬菜是你親手摘、親手洗的？”
“不是。”的聲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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