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轟鳴。炸裂,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徹底撕碎:
“是他!真的是他!不是閹黨!不是邊將!是朱慈烺!這個十六歲的太子!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
張世澤是唯一還勉強站住的人。但他整個都僵了,如同被瞬間冰封,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帶來一陣眩暈,又在下一刻徹底凍結。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猜測。所有的預案。所有對“幕後黑手”的想象……在這一刻,被眼前這絕對不可能。卻又真實無比的景,炸得碎,灰飛煙滅。
原來,沒有閹黨挾持。
原來,沒有邊將控。
原來,從昨夜宮變,到今早兵圍府第,從調上千鐵甲兵,到掌控整座皇宮……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他們從未放在眼裡。一直當作“深宮孺子”“黃口小兒”的十六歲太子,一手策劃,一手掌控!
他不是傀儡。
他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他就是那個掌握著恐怖武力。手段酷烈狠辣的掌權者!
荒謬!極致的荒謬!如同有人告訴他太從西邊升起,石頭能在天上飛!這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擊碎了他對權力遊戲的所有理解,打碎了他對“太子”這個份的所有固有印象!
隨之而來的,是比荒謬強烈百倍。千倍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將他淹沒,讓他窒息!
一個十六歲的年,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況下,拉起一支如此恐怖的鐵甲軍;能一夜之間洗皇宮,掌控大局;能準掌握他們的行蹤,兵圍府第以家眷相脅;能坐在他們面前,用如此平靜的眼神,俯視著他們這些手握百年基業的武勳世家……
這不是一個太子。
這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無法周旋的怪!
一個掌握著絕對暴力。徹底不按規則出牌的未知存在!
“殿……殿……”張世澤嚨乾得冒火,試圖發出聲音,卻只能出破碎的音節。他想跪,膝蓋卻像灌了鉛,重得抬不起來;他想說話,舌頭卻像打了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所有的面。所有的鎮定。所有的武勳尊嚴,在這極致的認知顛覆和滅頂的恐懼面前,土崩瓦解,碎得連渣都不剩。只剩下一僵的軀殼,和一片空白。驚駭的大腦。
殿,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勳貴們重。抖。無法控制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依舊過窗欞,靜靜灑落,柱中塵埃飛舞。
階之上,朱慈烺的目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張失魂落魄。驚駭絕的臉,如同君王巡視自己領地,一群被突如其來的雷霆徹底嚇傻的獵。
沒有得意,沒有憤怒,沒有急切。
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掌控。
當輕蔑的假象被無撕碎,當認知的基石轟然倒塌,當所有慣常的規則和算計都失去意義,剩下的,便只有赤的力量碾,與在絕對暴力面前,人最原始的慄。
遊戲,或者說,審判,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