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拿這筆錢，又要做什麼？
定國公徐允禎死死低著頭。
目釘在靴尖前的金磚上，盯著一道細微的劃痕。
彷彿那道劃痕裡，藏著祖宗訓，能給他半分指引。
他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這雷霆抄家，這刮地三尺的手段。
彰顯的哪裡只是新帝的冷酷。
是重塑乾坤的決心，更是……翻覆一切的本錢。
倪元璐沒理會殿中的。
他緩緩翻過賬冊一頁。
目落在新一行記錄上，眉頭猛地蹙起，似遇上了難解的死結。
猶豫片刻，職責過顧慮，他抬頭，聲音低了幾分，裹著困與凝重：
“啟稟陛下，臣等核查抄沒勳貴田產籍冊時，發現一事……頗為蹊蹺。”
殿的議論聲，漸漸熄了。
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聚在他上。
倪元璐頓了頓，吐字清晰：
“遼東都司，寧遠衛。前屯衛境，有屯田共計三萬二千畝。”
“其地契……在已正法之國公朱純臣府中抄出，確在其名下無疑。”
勳貴佔田，本是明中期後的常事。
即便佔的是遼東屯田，也不算頂蹊蹺的秘聞。
可倪元璐接下來的話，讓滿朝文武的心，瞬間提至嗓子眼。
“然，經查戶部底檔及國公府舊年賬簿。”
“此三萬二千畝遼東屯田，並非國公出資購買。”
他抬眼，目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回座：
“乃是天啟六年，時任遼東經略——高第，以‘犒賞勳臣，激勸忠義’為名，無償贈予國公府。”
“什麼？！”
“荒唐！”
“高第竟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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