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挑選 排除
在經過一番哭天喊地的張磋商之後, 原本預備獨佔權力的蔡相公不能不大作退讓,同意在召見時團結一致、共同進退,絕不給外界留下一點分裂的暗示。
當然,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無論蔡相公再如何損詭辯,他長子蔡攸與趙楷的關係就是掙不的羅網,致命的疏;要是被政敵抓住機會一通猛擊,搞不好還會在這一步登天的要關頭馬失前蹄, 被安個叛黨頭目的名頭一腳給踢到三千里外;所以, 在蘇莫點破這一層關鍵之後,老蔡頭實際上就已經有點慫了。雖然他上還是裝得很, 但心裡已經在暗自打鼓, 覺得現在最好息事寧人,大概在安排上大大讓上一步,也不是什麼大事。
然後,他聽到蘇莫慢吞吞說:
“……當然,禮法大防,確實也不能不顧及;皇后長久深宮中,不諳外事,必須要有人往來傳信,解釋朝政大局——外朝的臣子, 肯定不好隨意出宮,所以是不是安排一個比較妥帖的人選……”
蔡京本能警覺, 連哭泣都忘了:“你說的是誰?”
“我想。”蘇莫道:“是不是可以安排易安居士進宮, 為鄭皇后講解講解詩書經史,百家雜說?畢竟大家都知道,京城文壇之中,李易安當然首屈一指……”
蔡京:??!!!
蔡京驚怒加, 險些當場破口大罵——怎麼,你替自己要待遇還不夠,如今還要連吃帶拿上了?
怎麼,李清照在太學辯論、《尚書》證偽中扮演的角,真當他是不知道麼?李清照一家昔日在政治上的站位,又真當蔡相公忘了麼?
蔡相公秉政如此之久,靠的就是一本大仇恨之書,銘心刻骨,永世不忘;所謂敗則懷恨在心,勝則反攻倒算,一輩子裡記憶絕佳,從來不會忘記他的政敵。當然啦,因為蘇莫王棣等人後來居上,閃耀奪目,李清照一家的位分在大仇恨之書中難免下移,顯得有些泯然眾人;但無論怎麼來講,仇人就是仇人,安排一個仇人來接管這樣機要的任務,那簡直——
蔡京尚未反相譏,就忽的聽到門外一連串的腳步響,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子哭聲,蜿蜒嗚咽而來;室正在談判的三人凜然一驚,趕拍打幹淨灰塵起,一左一右敞開了室的木門——果然,片刻功夫後,走廊拐角就迅疾湧出了十餘宮人宦,正中簇擁著一個淚痕滿面的宮裝子,匆匆直奔室而來。
三位大臣趕側避讓,出了室中仰臥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因為病奇特不敢接移,所以醫只料理了外傷、紮了幾針灸就立刻以煎藥為由開溜,留下道君皇帝躺在原地,依舊是一副鼻青臉腫、滿面抓痕、好像破布娃娃一般的模樣,即使用綢緞布被遮掩軀幹,也蓋不住那殘花敗柳的悽慘氣質——於是鄭皇后遠遠一看,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淌流!
以袖捂面,快步上前,伏倒於道君之前,嗚嗚哭泣——皇帝上到都是淤青、抓傷以及塗抹的藥膏,皇后連都不能上一點,只敢流著淚喊“陛下”;喊了半日再無應答,又流淚轉,哀聲發問:
“敢問諸位相公,聖上這到底是怎麼了?”
蔡京行禮答話:“還請慈聖重金,勿得哀毀,太醫已經看過,聖上,聖上的命,大抵是無礙的……”
聖上命無礙,也就是說其他基本都有點病。鄭皇后怔了一怔,兩行眼淚,又蜿蜒而下。哭道:
“明明昨日還是好好的,怎麼今天——今天就驟然有這樣的大變?各位臣工親眼目睹,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蔡京:…………
蘇莫:…………
王棣:…………
真是奇怪,明明是一個相當正常、相當合理的疑問,但在場居然沒有人立刻回答;實際上,不止沒有人回應,幾個重臣默然不語,臉上——臉上還莫名出了某種似繃非繃,古怪之至,彷彿不可言說的表?
鄭皇后:?
鄭皇后茫然片刻,不由抬頭四;剛剛忙著醞釀緒哭皇帝,現在有空四面看上一看,才發現這福寧殿裡裝潢緻的室一片空,完全是狂風過境、狼藉不堪的模樣;雖然先前已經急打掃過一回,但依舊能看到碎裂翻飛的破布與皿的碎片,聞到某些驅散不去的怪異氣味……如果再結合一下皇帝頭臉上顯出來的痕跡,那麼——
鄭皇后沉默了。
鄭皇后沉默了半刻鐘,只能乾——乾地轉移話題:
“今日之事,誰為禍首?”
終於等到一個可以談的話題了,三個大臣都暗自鬆了一口氣。蔡京迅速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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