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躁進 大章節
“遵照陛下的吩咐, 我的話已經帶到了。”
“很好。”藝祖皇帝非常滿意:“敢問荊公,令孫是什麼反應呢?”
王荊公……王荊公有些猶豫。
是的,藝祖皇帝千叮嚀萬囑咐, 託他帶到的話,不過是“其餘任爾,慎勿殺也”——其餘的事都可以不管了,請千萬不要開殺戒;雖然這句“其餘的事”實在極為曖昧, 約總讓人覺得不詳;但是, “慎勿殺也”確實也沒啥太大的問題,這也是王荊公願意大費周章, 替藝祖皇帝傳話的原因之一。
可是, 話傳到後,自己孫子的反應卻實在是古怪之至;顯而易見,以王棣的聰明才智,無論自己爺爺如何含糊掩飾,都瞬間能夠領會到那什麼“其餘任爾”背後的詭秘暗示,所以立刻就會大驚失、不能自已,乃至於結結、拼命解釋,辯稱自己“絕無可能”,也“絕無此意”——至於是沒有什麼意思, 那就連王棣自己都不敢明說了!
——這是能細說的嗎,啊?
以王安石對自己孫子的判斷, 這種態度應該是真誠的, 這種坦白應該是誠摯的,王棣應該是真沒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心思;當然,對於生平不修善果,騙人如同喝水的藝祖皇帝而言, 什麼區區“態度”的保證還是太好笑了,所以王荊公也本沒有在在趙大面前多,反而是依照趙大吩咐,繼續反覆強調——但就是第二天的強調中,王安石敏銳發現了不對:他的話明明與先前別無二致,但王棣的反應居然還是那早先一套:大驚—詫異—結結的解釋;等王安石第三天再強調一遍時,王棣又是那麼一副大驚-詫異-結解釋的套路!
緒回應略無變更,不像是活人反應,倒像是什麼機人在執行預定程式——
王安石:?
試驗來試驗去,多實驗幾次后王安石約也猜到了;王棣的反應之所以如出一轍,恐怕是因為記憶存在重大偏差;上一次夢境中聽到的話語下一次就會忘個乾淨,於是一切緒清空重來,形了某種多瑪姆——不,王荊公——我又來談判了的局面。
換句話說,無論王荊公如何重複,只要這層詭異莫名機制沒有打破,他們就永遠無法到達世界的真實——
不過,這樣奇特古怪的機制,似乎已經牽涉到地府最深刻的秘,等閒不好宣之於口,所以王安石躊躇片刻,還是沒有盡數傾吐,只是含含糊糊,代了個大概;趙大本來也不指幾次流就能解決這麼重大的問題,聽到話已經帶到就非常滿意,覺得只要通渠道建立,後續大可以慢慢細談。帶著這種不可言說的誤解,他和悅的與王安石奉承了兩句,大肆讚歎了對方的誠懇守信然後親自起,將人送出門外
——雖然鄙文,滿胡噴,但趙大在如何拉攏文人士大夫的專業上,還是一向相當之有水平的;當他願意偽裝的時候,他總是可以偽裝得春風和煦,令人見之而不能不倍生好。哪怕王荊公知藝祖本,一時之間也不能不大迷,至板不起臉來直接拒絕,非得停在趙大辛苦修建的茅草棚子前,和藝祖皇帝來回敷衍幾次不可。
但也就是這麼一耽擱;等到他離開藝祖行宮,返回自家搭的木頭房子時(是的,王學弟子前後踴躍,替老師搭的房子居然還不錯),原先約定好一起談事的幾位同黨居然都不見了蹤影,也不止是不是等急了先離開了一步;王荊公頗為納悶的在原地侯了片刻,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幾常見的地勢找上一找;卻見遠倉皇走來幾個人影;正是章子厚帶著兩三位最心的新學門人直奔上前,神大為張。
“荊公!荊公!”一瞧見王安石的影,章子厚便大聲呼喚:“好荊公知道,上面有變故了!”
王安石剎住腳步:“什麼變故? ”
“聽,聽他們訊息靈通的說,汴京朝廷發了告示,改了孔廟的格局!”章子厚氣吁吁道:“荊公,你老好像——好像被移出去了!”
王安石怔了一怔,隨即發笑:
“子厚,我當是什麼大事呢!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移孔廟格局,正合乎我的本心,你當為我賀喜才是啊!”
是啊,先前蔡京為了排小王學士,曾經謀劃更孔廟,把王相公的塑像擺到孔子附近,湊一個儒學四大天王有五位,意圖以此明實黑強力反串直接燒熱灶的辦法玷汙王氏聲名,來一個斬草須除——雖然此毒計最後沒有應驗,但訊息到底傳到了地下,並且把王安石噁心得夠嗆。
想想吧,要是蔡京的黑屁當真功了,那麼那些聚集在司馬邊的舊黨中堅,會放過這麼彩絕倫的撕x大戲麼?王安石猜都猜得出來,這些地下呆久了閒的發癲的魔怔瘋批必定會不計一切的利用這個良機,拼命嘲笑大肆擴張,沈痛打擊新黨氣焰,搞不好將來一見到王安石,這些貨就都要著他嘎嘎大笑,尖銳嘲諷:
“王聖人,孔廟又上新貢品了!”
這樣的可怕結局,當然絕對無法容忍。說難聽點也就是上下相隔王荊公實在沒什麼辦法了,否則他就是拄著柺杖帶著弟子直奔汴京,殺進宰相府,將蔡京得如同陀螺一般旋轉——不過,就算沒有辦法實際反制蔡京的惡毒心機,王荊公也竭盡全力做了回應;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從此拒絕接從孔廟乃至方一切祠堂中奉獻來的貢品,只在逢年過節時收一收子孫的祭祀。也正因如此,王荊公現在的日子其實頗為拮据,以至於必須王學門人協力,才能修好一間小小的木屋。
有鑑於此,地上能夠更孔廟徹底掃除這一顧慮,當然是莫大的好事;甚至可以誇一句小王學士孝順,上格祖宗之心……所以,這又有什麼“變故”好言?
“不是這麼說!”章子厚大聲道:“如果僅僅是罷了陪祀也就罷了,可上面的訊息,是要將你老從孔廟全部移出去,一個位置也不留!”
原本蔡京的方案,是打算把王荊公塞到孔老夫子邊去榮膺儒學四大天王;當然是一頂十黑,強捧必遭天譴;可是,反過來講,如果將王荊公塞到老夫子的下面,作為歷代名儒之一,大通鋪待遇,那就是連最苛刻的舊黨,都挑不出什麼病的——人家學確實超一流嘛!
但如今,上面居然連這個大通鋪都不給王荊公留了,這像話嗎?基本待遇都沒有了,你幾個意思?你是不是看著我們王荊公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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