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勞恩把目從板上移開,看著遠馬恩河南岸法軍陣地的方向。霧氣己經開始散了,能約看見對岸法軍的瞭塔和無線電天線,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幾細小的繡花針。
“明年二月之前,”他說,“法軍也會有新坦克。而且我懷疑他們遇到的麻煩比我們。”
曼施坦因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口袋裡。“為什麼?”
“因為法國人的汽車工業比我們發達。他們不缺發機,不缺變速箱,不缺練的工業裝配工。”
“他們缺的只是裝甲配方和彈藥技,但這個東西,南洋人賣給他們的時候,跟我們賣的是同一批貨。”
他頓了頓。“而且還有一個問題。英國人。英軍在陸軍實力方向的表現雖然糟糕,但我聽說他們的遠征軍己經登陸法國了。”
“他們手裡也有南洋原版的山貓。英國人的工業實力,如果他們決定集中力量搞坦克,速度會比我們快得多。”
“總參謀部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曼施坦因說。“但我們的報顯示,英國人對坦克的態度非常保守。”
“他們的陸軍部裡有一批老派將軍,堅持認為騎兵才是戰場決勝兵種。坦克在他們眼裡只是‘突破塹壕的輔助工’,不值得大規模投。這種部阻力,比任何技瓶頸都更難克服。”
布勞恩沒有回答。他想起南洋手冊扉頁上印著的那句話,“坦克不是輔助步兵的工。坦克是獨立的、決定的、改變戰爭規則的兵種。”
寫這句話的人,一定蹲過塹壕,見過機槍收割步兵的畫面,然後爬上過一輛坦克,到履帶碾過鐵網時的那種勢不可擋。
“上校,”他說,“我想給南洋人寫一封信。不是方函件,是私人信件。我想以坦克營指揮的份,跟他們手冊編寫組的人請教一些問題。關於裝甲防護、彈藥效能、以及步坦協同的戰原則。”
曼施坦因看著他。“你覺得他們會回覆?”
“不知道。但如果你是他們,你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被一群歐洲人買回去,在戰場上自相殘殺。”
“你們坐在坤甸的辦公室裡,看著軍統局從前線發回來的戰報,看著德國山貓打法國山貓,法國獵鷹打德國獵鷹。”
他轉過,看著那輛彈痕累累的山貓坦克。“你覺得他們會怎麼看這場戰爭?”
曼施坦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軍帽正了正,然後朝布勞恩敬了個禮。“你的信,我可以安排過外郵袋寄往坤甸。但不保證回覆。”
“沒有關係。”布勞恩回禮。“信寫好了我給你。”
曼施坦因轉過,朝卡車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話:“布勞恩營長,今天我來之前,小奇總參謀長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原話是——‘告訴布勞恩,他指揮的這場坦克對決,會被寫進德國軍事教科書。讓他繼續打,繼續寫。’”
布勞恩站在坦克旁邊,看著曼施坦因的卡車沿著土路駛遠,被捲起的塵土遮蔽了廓。
晨從河面上漫過來,把補給站裡的一切鍍上一層淡金。
維修兵們的電弧焊還在閃著藍,炊事班的煙囪冒出了炊煙,幾個從後方補充上來的新兵正在老兵的帶領下第一次鑽山貓坦克的炮塔。
他們笨拙地從艙口爬進去,頭盔磕在炮塔座圈上發出咣的一聲脆響。
布勞恩掏出鉛筆,重新爬上自己的指揮車,從儲格里出那本南洋手冊,翻到空白頁,在上面開始寫那封給南洋人的信。
“致南洋共和國坤甸兵工廠手冊編寫組:我海因茨·布勞恩,德軍第一裝甲突擊營營長。
從九月底至今,我指揮三十六輛貴廠生產的山貓坦克,在馬恩河前線與法軍的同型坦克兩次實戰。
我的心得:貴方在手冊第三章第西節提到的‘坦克對坦克決戰’要義,基本準確,但過於簡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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