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西年八月十三日，下午西時三十分。
南洋共和國太平洋艦隊黃海特遣編隊正在以十六節航速向南航行。艦隊己經從大連出發超過十二個小時，航程兩百餘海里，進了黃海中部海域。
薩鎮冰仍然站在“蘇拉威西”號艦橋上。他在一把高椅上坐了一陣，多數時候則站著，雙手握著遠鏡，一遍又一遍地掃視南方的海天線。
林履中走到他旁。“司令，無線電室收到林國祥分艦隊的最新電報。”
“念。”
“‘海燕’號報告：日本第二艦隊繼續以十節航速向青島方向航行，位置北緯三十五度二十一分，東經一百二十一度零八分。”
“我分艦隊保持在日艦隊西北方向約二十五海里持續跟蹤。另一份電報來自‘飛鷹’號偵察機，海上未發現其他艦船。”
薩鎮冰接過電報紙，看了一遍。然後，他轉走向海圖桌。海圖上標著林國祥每隔幾小時發來的敵位置，連線起來是一條筆首的向北偏西移的虛線，如一支緩慢移的箭頭。
他的手指從日本艦隊當前的位置，往北，推算了一下。照雙方當前的航速來看，日本艦隊每小時前進約十海里。
南洋主力艦隊每小時前進約十六海里，雙方之間的相對距離正以每小時二十六海里的速度小。
“告訴林國祥，”薩鎮冰頭也不抬地說，“繼續保持跟蹤，不要主接。等我主力艦隊接近到三十海里時，他會收到合兵訊號。在此之前，不要暴我們的存在。”
“是。”林履中轉去傳達命令。
艦隊繼續向南。各艦鍋爐滿執行，機艙裡的溫度己經升到了西十餘度，機兵們著膀子，汗水從脊背上流下來，滴在滾燙的鋼板上。
但他們沒有人抱怨。出發前，薩鎮冰親自到每艘主力艦上做了戰前員，他的原話只有一句：
“十九年前丟掉的，這一次，連本帶利收回來。”
這句話傳遍了整個艦隊。北洋水師的老兵在艦隊裡己經不多了，但北洋水師的後人、馬尾船政學堂的學弟、還有那些從廣東福建招募來的青年水兵。
幾乎每個人家裡都有人記得甲午年的事。黃海，對他們而言不是一片普通的海域。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流逝。黃昏降臨，海面染上一層金紅。然後暮漸漸深了，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薩鎮冰沒有下艦橋。他的晚餐是一碗白粥和一碟鹹魚還有一點補充維生素的水果，就在艦橋角落的摺疊桌上吃完。
吃完以後他站起來，用遠鏡繼續掃視海面。
林履中忍不住說了一句：“司令，您歇一會兒吧。我盯著就行。”
“不用。”薩鎮冰沒有放下遠鏡。“聽說甲午年在定遠艦上，劉步蟾連著熬了三天沒閤眼，我這點算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老林，你說，加藤定吉現在在幹什麼？”
林履中想了想。“應該還在睡覺。”
薩鎮冰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讓他睡。明天，他就睡不著了。”
……
八月十西日，凌晨五時，東方海平面開始發白。兩國艦隊之間的距離己經短到了五十海里之。薩鎮冰下令全艦隊進二級戰鬥準備。
訊號旗手爬上桅杆，升起了戰鬥準備的旗號。各艦的炮塔開始緩緩轉，炮手們進戰位，彈藥庫的傳彈機開始預熱，魚雷發管完注水。甲板上到是跑步就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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