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匠低著頭，默認了。
“那如果我有好鐵呢？”
李長卿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那是雪花銀，極足。
“如果我有最好的蘇鋼，有足夠的煤炭，有足額的工錢。張師傅，你能造出不炸膛的好槍嗎？”
張鐵匠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突然閃過一亮。那是匠人對技藝的，也是對尊嚴的。
“大人若真能給好料，給足飯吃……”
張鐵匠首了佝僂的腰桿，聲音有些抖，“小老兒敢立軍令狀！造出來的槍要是炸了一杆，您砍我的頭！”
“好！”
李長卿大笑一聲，“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一腳踢在劉進的屁上。
“劉大人，別裝死了。”
“回去告訴武定侯。這些破爛，本替他收了。不過不是用來打仗，是用來回爐鍊鐵的。”
“另外，告訴他。”
李長卿指著這片荒涼的石崗。
“從今天起，神機營不需要兵部的一鐵一木。我們要自己開爐，自己造槍。”
“讓他把那一千杆鳥銃的造價銀子，給我吐出來。一分，我就帶著這把炸斷的槍，去金鑾殿上跟他驗槍！”
劉進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看著車隊狼狽離去的背影，齊松有些擔憂。
“大人，咱們真的自己造？私造軍械，這可是大罪啊。”
“私造？”
李長卿搖了搖頭，“我是神機營提督，我有練兵權，自然也有制權。皇上給了我西百萬兩銀子，不就是讓我便宜行事嗎？”
“況且……”
李長卿看了一眼那些興計程車兵，又看了一眼那幾個眼中重新燃起希的工匠。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總比給別人去糟蹋強。”
“齊松。”
“在。”
“拿我的帖子，去工部。不找尚書，找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大匠。告訴他們，神機營招人。不看出，只看手藝。只要能造出好東西，我親自請摺子，給他們加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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