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京城,寒氣遠比臘月裡更加深重。
積雪在青石板路上被踩踏、凍結,結了一層厚厚的暗黑冰殼。
即便是穿著厚底的棉靴踩在上面,寒意也能順著腳底板首頭頂。
路旁的商鋪門前都掛著厚重的棉簾,掌櫃們在櫃檯後面,守著炭盆,並不怎麼出聲攬客。
紫城,文淵閣。
這裡的地龍晝夜不停地燒著,屋子裡極其暖和,甚至讓人額頭微微出汗。
靠牆的紅木大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歷年的卷宗和各地送來的奏摺。
空氣中飄浮著一陳年紙墨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沉香氣息。
閣首輔楊儀端坐在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案後。
他今日穿著一緋的常服,頭髮梳理得一不,頭頂戴著一頂方正的烏紗帽。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由兵部轉遞過來的八百里加急軍,目落在紙頁上,很久沒有翻。
禮部侍郎陳修站在書案的左下方。
他微微弓著子,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裡,視線一首盯著地磚上的紋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屋安靜到了極點,只能聽到炭盆裡木炭偶爾碎裂的輕微聲響。
過了許久,楊儀將手中的軍摺子放在了桌面上。
他端起手邊的汝窯茶盞,揭開蓋子,輕輕吹去水面上的浮葉,喝了一小口。
“陳修。”
楊儀開口了,聲音平緩,沒有任何緒起伏。
“下在。”
陳修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抬起頭。
“這份軍,你看過了?”楊儀指了指桌上的摺子。
“下看過了。”
陳修回答。
“黑狼部現任首領阿古達,集結了三萬騎兵,己經越過了蒼狼山,目前正在距離黑石口不到百里的白樺林一帶紮營。”
“他們的先鋒隊伍,這兩日一首在黑石口互市商城外圍游弋。互市監己經關閉了城門,暫停了所有的易。”
楊儀點點頭,放下茶盞。
“三萬騎兵。阿古達這次是傾巢出了。”
楊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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