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投機 “空手套白狼。”
荔枝掀簾子進來時, 夏清圓正倚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握著一卷翻到一半的話本。日過茜紗窗，在側臉鍍了層和的暈, 卻照不進那雙過分沈靜的眼眸。
“主子，”荔枝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謹慎, “聖駕離宮了。”
夏清圓的指尖在書頁上頓了頓，沒有抬頭, 只輕輕“嗯”了一聲。
那日養心殿裡, 蕭翊親手將那枚溫潤卻沈重的羊脂玉扳指, 重新套回小指時說的話, 字字句句，猶在耳畔。
——“朕會護著你，像以前一樣。朕不會你，這皇宮, 任你行走。你只需要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陪著朕。”
做一個, 被剪去羽翼、拔除爪牙的......玩意兒。
放下話本，目掠過桌上那幾碟擺放巧、卻一口未的點心——蓮蓉、水晶糕、杏仁酪......演了幾日，如今瞧見都覺得噁心。
“周全和錦娘，被調到了何？”
荔枝垂首：“皇上並未發落，甚至將他二人‘升’到了前朝當差, 周全去了侍省文書房, 錦娘去了尚服局針線庫, 都是清貴又遠離後宮的職位。”
夏清圓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極淡，帶著一冰冷的瞭然。
果然。
他既要做那籠中心豢養的雀鳥，又捨不得徹底撕破那層溫脈脈的面紗。
書房裡那場驚心魄的“修剪”, 只有帝妃二人知曉。在外人看來，夏清圓依舊是聖眷正隆、風頭無兩的淑妃娘娘。
這看似矛盾的置，恰恰是蕭翊心那點對“私”貪的明證。他不願，或許是不捨，將兩人之間那點早已變質的意徹底碾碎，曝於人前。
於是便有了這番看似恩寵、實則剝奪的晉封，這番看似提拔、實則流放的安排。
的“自我”必須在他劃定的界限湮滅，但拜他所賜，在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眼裡，“淑妃”的權勢與恩寵，與“婉昭儀”想比，更勝從前。這便是他留給自己點一念想。
剛好，這念想，對而言，意味生機。
“咱們與家裡聯絡的途徑，”問，聲音依舊平穩，“還有能用的嗎？”
荔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亮，像是終於等到主子問這句話。這幾日夏清圓看似恢覆了從前的懶散憨，可只有伺候的荔枝知道，主子眼裡那點鮮活靈的，像是被什麼厚重的翳遮住了，看得人心頭髮慌。
“有。”荔枝點頭，語氣肯定，“吳公公遵旨斷了的，只是上次飛鴻因為大皇子中毒案宮呈證據時暴的那條明線。咱們經營了這些時日，暗的渠道還有。”
頓了頓，補充道：“主子不理事這幾日，家裡擔心得很。侍省有兩個常來送料的小太監，前幾回來時，都悄悄遞過訊息。都是問主子是否安好，有無吩咐。”
夏清圓緩緩吐出一口氣，心頭那口自書房歸來便一直堵著的濁氣，似乎鬆了一。
對而言，停止觀察、停止思考、停止在暗流中謀劃，在心理上無異於解除武裝、引頸就戮。皇權如此地高高在上，蕭翊或許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在這看似平靜的後宮，一個妃嬪若真的兩手空空、耳目閉塞，意味著怎樣的危險與絕。
再也回不到初宮時，對帝王權勢單純仰慕、對他偶爾流的溫抱有天真幻想的境地了。甚至，蕭翊承諾的那個“安全”環境，對而言已如同鏡花水月，無法帶來毫安全。
必須要有力量。不是被施捨的，不是依附於誰的，而是真正屬於夏清圓自己的、深深植於暗、無法被外力輕易剝離的力量。
“周全與錦娘暫時不要再用了，”吩咐，思路清晰起來，“飛鴻和青楓也是，別再在明面上活，尤其不要再與宮裡直接聯絡。”
“大公子隨軍出征，家裡那邊……得有個可靠的人接手才行。”荔枝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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