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有選擇嗎？
曹家已經完了。他這一支更是被族中拋棄，子孫前程盡毀。
若他能抓住這次機會，為皇上立下功勞，哪怕不能恢覆往日的榮，至……至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更何況，這張聖旨本就是一道護符——只要他拿著它，曹家那些人，還敢對他趕盡殺絕嗎？
許久，曹扣軍緩緩俯下，額頭重新抵住地磚，聲音嘶啞卻堅定：“臣……願試。”
他從“草民”重新變回了“臣”。
蕭翊的角終於彎了一下。
“朕給你十日。”
“臣……遵旨。”
曹扣軍巍巍地爬起來，撿起那捲空白聖旨，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一步一步退出書房，背影佝僂，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書房裡重歸寂靜。
屏風後，一道影緩緩走出。
馮嶽一深青常服，臉上沒什麼表，只是走到案前，拱手行禮：“皇上。”
“都聽見了？”蕭翊問。
“聽見了。”馮嶽點頭，“曹扣軍雖貪財權，但也有真本事在上的。他會辦好這件事的。”
蕭翊“嗯”了一聲，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走之前，還有要代的嗎？”
馮嶽眼中閃過一覆雜的神，但很快恢覆平靜：“臣已過梅側妃控制住了蘭充媛。今夜就會去慈安宮見太后。太后多疑，但事關蜀地大局，不會不心。”
他沒有提夏清圓。
沒有提那枚銅符，沒有提翠微宮的暗中運作。
這是他對夏清圓的承諾——將徹底從這盤棋裡去，所有與後宮相關的謀劃，都由他馮嶽一肩承擔。
蕭翊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像是在審視什麼。
“你做事，朕放心。”他淡淡說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貶。
“尚方寶劍朕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沿途員見劍如見朕，你可便宜行事。”
“臣遵旨。”馮嶽躬，“只是……臣這一去，京中……”
“京中有朕。”蕭翊打斷他，“你只需做好你該做的事——穩住湖廣、江南，演好這出‘說客’的戲。”
“是。”馮嶽再次行禮，轉退出書房。
他的腳步沈穩，背影拔，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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