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庭中開闊,聲音清朗不大,卻能夠輕而易舉地過了殘餘的樂聲:
“來人!”
“卑職在!”
侍早已候命在側,單膝點地。
“點齊府中親衛,傳我將令至水師大營……”
林恪的聲音冷冽而清晰,在這驟然寂靜下來的喜宴中,字字如金石擲地,“所有戰船,即刻升帆備械!弓手上弦,炮手就位!”
他目掃過在場一些同樣著武袍服,此刻已放下酒杯肅然起的賓客,繼續下令:“鍾校尉,李都尉,著你二人所部,一炷香於碼頭集結完畢,隨本……”
他頓了頓,最後一個詞,斬釘截鐵,帶著凜冽的殺氣:
“出海迎敵!”
命令既下,滿座皆驚。
彼時喜慶的餘溫尚未散盡,肅殺的兵戈之氣已然撲面而來。
一眾僕役驚慌失措地停下腳步,樂工也忘了吹奏,賓客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驟起。
三川抱著五淵聽聞這話,立馬拽著四海回到了大姐旁。
而林恪剛發完話,訊息就被送新房的新娘耳中。
一個在外頭伺候的小丫鬟,得了信兒,急匆匆的跑進來,臉都白了,也顧不上規矩,著氣稟報。
“小姐!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話音未落,馬嬤嬤的臉立馬就拉下來了。
“烏,小姐好著呢,怎麼說話的?”
“不著急,慢慢說。”盧思雨溫地說著。
丫鬟這才緩過來,“外頭都在說……說有海賊打過來了!姑爺他要帶著兵將,出海迎敵,這會兒已經在召集兵馬了。”
屋紅燭高燒,鋪陳著一片耀眼的喜紅。
盧思雨穿著繁複的禮袍,頭上的珠釵禮冠尚未卸下。
聞言,端坐的姿未,只是覆在膝上的手稍稍攥。
馬嬤嬤一聽,臉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眉頭皺著。
先是嘖了一聲,說出來的話盡是對林恪的不滿。
“這什麼事兒啊!姑爺要不要看看今兒是什麼日子?可是大喜的日子!是房花燭夜,他也太不把小姐您放在心上了,外頭打打殺殺的事,自有底下人去辦,何至於在新婚當日就撇下新娘子親自上陣?這……這也太不像話!晦氣!真是晦氣!”
馬嬤嬤是越說越氣,抬腳就要往外走:“不,老奴得出去說道說道,天大的事兒都得把今日的禮給全了。”
誰知道這姑爺一出去,今晚還回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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