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備好素香、素酒、素果品，慕雪盈親手擺好了，向韓湛歉然道：“夫君稍待片刻，我去換服。”
躲去屏風後更換素服，賜的絹底秋狩圖屏風，平日裡並不覺得，但不知怎的，此時起伏的影子卻清清楚楚映在上面，纖手微抬，解開了腋下的帶。
韓湛轉過頭，明明看不見，腦中卻異樣清晰地浮現出玲瓏浮凸的風，讓他突然意識到，並不是此時，而是那夜裡曾經見過。
慕雪盈換好素服，從箱籠裡取出父母親的靈位，逃出丹城那個慌驚恐的夜，上帶著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淨手焚香，因是私祭不好聲張，便也只是默默跪著祝禱，邊上影一晃，韓湛袍跪倒。
慕雪盈猛地一怔，忙低了頭，心裡有些發苦，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在這種形下親，不敢奢他會尊重，更不敢奢他能敬重的父母，然而此時他執禮嚴謹，像足了每一對門當戶對，夫唱婦隨的夫妻。
香菸嫋嫋，隨著最後一縷消失在窗欞隙裡，韓湛看見慕雪盈微紅的眼梢，低著頭一言不發，在想什麼？
昨天提審之後，大理寺卿打著貢賀新婚的幌子，明裡暗裡，向他詢問的況。他很清楚是為了舞弊案，雖然以目前的證據來看這樁案子跟並沒有關係，但傅玉在慕家生活那麼久，與關係親厚，早已及笄，慕家卻始終不曾提過履行婚約的事，韓家人也抱著口頭婚約不做數的念頭，盼著能含糊過去，各自嫁娶。
所以為什麼，那麼多年不要求與韓願親。
最後一縷消失在窗外，慕雪盈抬頭：“夫君，時辰不早了，是否該去探母親？”。
韓湛起：“好。”
不等服侍，自去房裡換了常服，出來時也換好了，跟在他後向正院去，韓湛走出去幾步回頭，落在後面幾步遠，讓他想起自己步子大走得快，怕是跟得吃力，下意識地將步子放得慢了又慢。
正房裡。
黎氏蓬著頭靠在吳鸞上，連珠炮似的向韓湛告狀：“讓打個手巾把子，先是差點把我燙死，跟著差點把我凍死，讓夜裡守著換巾，換一回醒我一回，沒病也讓折騰出病來！”
韓湛沒說話，慕雪盈早已福請罪：“都是兒媳的錯，兒媳愚笨，沒能讓母親滿意。”
韓湛看一眼。是故意的，知道怎麼都不能讓黎氏滿意，乾脆事事請示，綿裡藏針的抵抗。狡黠、謹慎，又始終牢牢卡著分寸，行事一直如此。“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麼用？難道你就由著這麼折磨你娘？”黎氏嚷起來，“當初不讓你娶，你不聽我的，弄了個掃把星進門，連婆婆都不孝敬的東西，還留著做什麼？休了乾淨！”
“姨媽消消氣，”吳鸞連忙勸道，“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韓湛忽地看過來。
淡淡一瞥，隨即轉開，吳鸞心裡卻是一凜，連忙閉了，邊上黎氏還在吵嚷，韓湛沈聲道：“母親安心養病，兒子去看看祖母。”
不等黎氏發話，轉便走，慕雪盈連忙跟上，後黎氏哭起來：“有了媳婦，連老子娘都不管了，我還活著做什麼！”
“姨媽消消氣，”吳鸞低聲勸著，“這事怪不得大哥哥，這些天他一直忙著，家裡的形未必知道。”
“他怎麼不知道？他讓那個掃把星迷住了，連我的死活都不顧！”黎氏又哭又嚷。
吳鸞低著頭：“大哥哥院裡什麼形，咱們也不清楚。”
一句話提醒了黎氏，不是還安了王媽媽在韓湛院裡嗎？忙道：“把王家的來！”
冬日裡天黑得快，快到西府夾牆時，四面已經是一片蒼灰，慕雪盈放慢腳步，與韓湛拉開距離。
牆頭上灰濛濛的，看不分明，前面的韓湛忽地停步。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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