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齒痕
韓湛在門前停步，猶豫只是一瞬。
既說了要寸步不離地服侍黎氏，今夜自然就不會回房，他原本可以不回來的，公事本來就很忙。但他還是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頭一件事，還是過來給黎氏問安。
究竟是為了問安，還是需要看看怎麼樣，韓湛自己也說不清。
邁步進門，還沒說話，先看了眼慕雪盈，站在黎氏床邊，看他一眼便低了頭，也許是錯覺，總覺得似乎有點張。
但怎麼可能張，唯有心才會張，對他，一向都是公事公辦的夫妻。韓湛轉向黎氏：“母親好些了嗎？”
“沒好，離死不遠了，”黎氏又又氣，又恨他白日里不向著自己，“你來幹什麼，想看看我有沒有讓你媳婦毒死？不用看，快了！”
韓湛頓了頓，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有人稱呼是他媳婦，原本平常的稱呼，此時卻莫名聽出了親的意味，不覺又看了慕雪盈一眼。
慕雪盈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慕雪盈連忙轉開目，輕聲道：“夫君，母親吃了藥，但是腸胃不適，吃不下飯。”
韓湛到這時候，有些明白這個寸步不離打的是什麼主意了。黎氏饞，平常一頓飯都不會，一天裡零食點心不斷，眼下稱病絕食，必定是想以此定慕雪盈一個伺候不力的罪名，慕雪盈則將計就計，斷了的糧，又寸步不離守著，讓沒機會吃，堵死所有的後路。
以黎氏的子，撐不過兩天就得服，以的妥帖，必定也準備好了應對之策，就看到時候怎麼理了。韓湛頷首：“不吃也好，空一空，有利於養病。”
好個屁，老孃快死了！黎氏差點罵出了聲，正要說話，聽他又道：“你一個人服侍怕是忙不過來，如今錢媽媽回來了，可以過來搭把手。”
錢媽媽回來了？黎氏急了：“誰讓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錢媽媽仗著過韓湛，又是府裡的老人，總是不服管，還幾次頂撞吳鸞，好容易才找了藉口攆出去，怎麼又弄回來了？
“王婆子攆走了，院裡缺人，我請示了老太太，老太太做主讓回來的。”韓湛不等慕雪盈開口，先已攬到自己上。黎氏正恨，沒必要讓再多怒黎氏，況且這件事，也是為了他做的。看向慕雪盈，“需要的話，就讓人過來。”
“是。”慕雪盈答應著，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安心。
邊可信的人只有雲歌，但云歌需要留在院裡照應，不能時時跟著，所以這大半天裡片刻沒敢走遠，就是怕黎氏趁機吃，原本也打算等錢媽媽回來了搭把手，沒想到韓湛先替說出來了。
這樣，算不算心有靈犀？臉頰突然有點熱，慕雪盈定定神：“那就有勞錢媽媽了。”
砰！黎氏摔了茶碗：“你們都當我是死人，我說什麼都不聽，我還活著幹什麼？”
又又氣又累，捂著臉嚎啕大哭，忽地聽見韓湛說道：“母親脾氣暴躁，都是肝火旺盛的緣故，王太醫說過若是見效慢，就把藥裡的黃連再加兩分。”
王太醫說沒說過這話慕雪盈不知道，但明白他的意思：“好，那麼明早的藥就多加兩分黃連。”
“我不吃，”黎氏急了，黃連那東西苦的要命，現在的藥就已經苦得生不如死了，再加兩分還能活嗎？“我看誰敢加？”
“良藥苦口利於病，請母親再忍耐忍耐。”韓湛道。
這麼說，是一定要加了。黎氏想死的心都有了：“滾，都給我滾！”
韓湛沒再多說，挑簾離開，慕雪盈送到門外，低著聲音：“多謝你。”
替辯白，替承了黎氏的怒火，還替解決了後顧之憂。
韓湛心裡一，沒說夫君，說的是你。有區別嗎？但他總覺得有點區別。“無妨。”
餘又看見薄薄的繡鞋，亦且這幾天，一直穿的都是同雙鞋，同件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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