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抬眉，看見親手打起簾子，挽了慕雪盈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韓願。這可有意思了。蔣氏不聲看著。
“我睡好了，惦記著母親這邊還忙著，趕過來給母親搭把手。”慕雪盈笑著扶了黎氏坐下，又向蔣氏福了一福，“見過二嬸子。”
蔣氏看著們握的手，竟是真的和好了，到底是什麼緣故？點了點頭：“坐吧，就咱們娘兒們，你也不用拘禮了。”
黎氏不甘示弱，連忙也手來拉：“兒媳婦，你坐呀，站著多累。”
“是。”慕雪盈挨著坐下了，餘瞥見韓願沉默的臉，他一言不發行了禮，走去黎氏後侍立。
好像真的跟以往不同了，發生了什麼？昨夜吵嚷的人是他嗎？
蔣氏也看了眼韓願，這是怎麼了？以往就屬他意氣風發的，今兒像個扎破的皮球，臉難看得很，話也沒有一句。“老太太惦記著這邊的形，讓我來看看，那會子我看了一眼，到都已經收拾準備起來了，井井有條的，湛哥媳婦辛苦了。”
黎氏這回聽出來了，只說慕雪盈辛苦卻不提，這是嘲諷什麼都沒幹吃現呢！立刻就要辯解，手被握住了，慕雪盈含笑看一眼。
不知怎的，心裡的不平立刻消下去了大半，黎氏便也沒著急開口，聽輕言細語說道：“二嬸可是誇錯人了呢，這些都是母親安排下去的，我只是打打下手，昨天母親還熬到大半夜擬好了選單，正說要請老太太過目呢。”
韓願一言不發聽著，懊悔，痛苦，又帶著激。自己的孃親什麼能耐他最清楚，昨天他就在這裡聽著，差不多的事都是慕雪盈安排的，就連各要派哪些人，派出去做哪件差事都是定，東府那麼多下人，連他都記不住，難為一個多月裡，全都記住了，還都知道哪些人可靠，能辦差事。
可卻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在黎氏上。
嚨哽住了，看見慕雪盈起拿了選單，向黎氏說道：“母親，要麼我們這就拿過去請老太太看看？”
黎氏在笑，紅滿面的：“好，現在就去！”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黎氏這麼神，笑得這麼歡喜了。都說戲綵娛親，他這個當兒子的沒做到，做到了。
如果不是他糊塗，錯過了，那麼現在，該是多麼完的畫面。
“不用呢，”蔣氏笑著止住，“老太太說了，嫂子病還沒好，大冷天的不用來回跑，需要的話我帶回去給老太太看看就行。”
黎氏拿不定主意，忙又去看慕雪盈，慕雪盈果然將選單子奉給蔣氏：“這是初步擬出來的單子，還請二嬸轉老太太，請老太太定奪。”
蔣氏接過來看了一眼，字雖然是黎氏寫的，但這選單頗有章法，黎氏沒那個本事弄，多半是慕雪盈定好的，黎氏拿來裝幌子，只要問一句，立刻便能破。指著沙魚縷問道：“嫂子，這是個什麼菜？我從來聽說過。”
“沙魚皮煮了切，在高湯裡燴一下，這是我老家的做法，你這輩子都沒出過京城，當然沒聽說過。”黎氏好容易逮到機會，立刻刺了回去。
竟真的知道？蔣氏吃了一驚，忍不住又問了幾道菜，黎氏果然都對答如流，蔣氏越來越吃驚，難道真的是擬的選單？思忖著起：“時辰不早了，我這就帶回去請老太太看看。”
“有勞二嬸，”慕雪盈說著，看了眼韓願，“辛苦二弟送送二嬸，若是老太太有什麼需要添改的，也請二弟留心記下。”
韓願怔了下，待反應過來時，聲音都有點發：“是！”
竟肯支使他做事了，是不是原諒他了？一霎時滿天烏雲全都散盡，怕臉上的狂喜太明顯，定了定神才上前說道：“二嬸，我送送您。”
蔣氏看他一眼：“走吧。”
韓願快步上前打起簾子，出門之時，忍不住回頭向慕雪盈。
我會聽你的，無論你讓我做什麼，哪怕是赴湯蹈火，碎骨，我都萬死不辭，子夜姐姐。
慕雪盈目與他一，隨即轉開。從前的韓願像是個隨時可能炸的火藥桶，讓人時刻不能放心，但現在，好像找到對付他的法子了。
“兒媳婦，為什麼要請老太太定？”門簾子剛一落下，黎氏立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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