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湛看面不改撒謊，有點驚訝，心裡又暖暖的。若說是他帶在外面吃，大節下的未免有些失禮，所以推說是於家留飯。是想維護他，不想為他添麻煩。
黎氏果然沒有懷疑：“老太太說塊到年底了要盤賬，上午問我要賬本呢。”
慕雪盈心裡一，抬眼，韓湛也正低眼，四目相對時，都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
怎麼這麼巧，趕在這個時候要賬本？
“我說在你這裡，老太太就讓我趕問你要了送過去。”黎氏道，“老太太催得急，我等你半天了。”
慕雪盈又看韓湛一眼，韓湛點點頭，起取來賬本。若在從前，黎氏怕是不會等他回來，直接就會來他房裡取走，但現在，黎氏會等他們回來以後，說明原委再拿。黎氏變了很多，大約是平日裡潛移默化，一點點帶出來的。總能把邊每一個人都帶出最好的一面。
除了韓願。該死的韓願。
賬本一摞，韓湛留了心眼，只遞過去今年的：“這是今年的，盤賬的話母親拿這個就行。”
“都要呢，”黎氏站起來，“老太太特意說了，往年的也要。”
丫鬟抱著賬本，黎氏急匆匆地走了，韓湛看了眼慕雪盈。
一直沒說話，但那麼聰敏，必然也察覺到了蹊蹺。家裡的事千頭萬緒，尤其又牽扯到韓老太太，為孫媳婦自然什麼都不能說，他也不能讓為難。“不用管，我來理。”
慕雪盈點點頭，向他一笑：“那就有勞夫君了。”
耳邊再次響起吳鸞的話，回去好好看看賬本。吳鸞必定是發現了賬本的秘，吳鸞做的事韓老太太未必不知，能容忍待在韓家這麼多年，也許跟這個秘有關。可真的是把一個燙手的山芋，給了他。
忍不住又添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差不多能過去就行，水至清則無魚。”
韓湛點點頭。人至察則無朋，他這麼多年無論邊還是朝堂差不多都是獨來獨往，一來因為履歷特殊，二來也跟他明察秋毫的行事風格分不開。這件事如果真有蹊蹺，他倒罷了，沒有人能他，但是晚輩，誰都知道賬本名義上是黎氏管，實際是在管，若是惹得韓老太太不快，後果就得去承擔。
為了，他得掌握好這個分寸：“我知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許是一直琢磨著賬本，許是今天又見到那塊腰牌，勾起了太多刻意忘記的回憶，這天夜裡，慕雪盈做噩夢了。
，很多，黏在手上，噴在臉上上，頭髮上也有，有強烈的腥氣，家裡著了火，也許是蒙面人進門時放的，抓著被子去撲，被子浸了水，沈得拖不，不知怎的纏住了自己，溼淋淋沈甸甸，怎麼都擺不掉，慕雪盈拼命掙扎著。
耳邊有喚聲，從模糊漸漸到清晰：“子夜，醒醒，子夜。”
慕雪盈猛地醒來。
韓湛抱著，在微明的天裡吻，安，聲音因為急切變得沙啞：“做噩夢了？”
慕雪盈定定看著他。是做噩夢了。剛逃出來的那兩天曾經做過噩夢，殺人到底不是一件能輕易抹掉的記憶，尤其現在，又重新拿回了那塊沾的腰牌。進韓家之前告誡過自己很多次，不要再想，不要怕，就算做夢也不能洩，一直都做得很好，也許是最近過得太輕鬆，放鬆了警惕，才會又做那個噩夢。
沒說話，手抱住韓湛，向他懷裡窩了窩。
他的懷抱那麼暖，那麼堅實，他的氣息那麼親切，那麼讓人心裡踏實，慕雪盈深深嗅著，許久，點了點頭：“做噩夢了，有點嚇人。”
“不怕，有我在。”韓湛想真的是嚇到了，方才他被驚醒時，看見控制不住發抖，攥著被子，似要推開，又似要抓住，的額上出了一層薄汗，鼻尖也是，這一切都讓他心疼到了極點，吻著，一遍又一遍安，“別怕，子夜，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是的，至眼下，他一直都會在。慕雪盈著他的膛，聽著他心臟有力的跳，心跳一點點平覆。
他沒有問做了什麼噩夢，大約是不想讓再回憶起來吧。也好，一直都在想該怎麼說服他，讓見見傅玉。臉埋在他心口：“我夢見師兄死了。”
韓湛頓了頓，淡淡的妒意被強烈的，無法抵擋的憐惜掩蓋，漸漸又生出疚。他一直不想讓捲進來，看他忽略了與傅玉同兄妹，又怎麼能不擔心？做這種噩夢，很怕傅玉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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