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湛是晚輩，卻能一句話把家裡所有長輩全都到這裡等著，這就是韓湛的實力。幾時他能做到這一點，幾時他才有了與韓湛抗衡的實力。
韓湛開了口，單刀直，毫不曾委婉鋪墊：“八年前打理母親鋪子的掌櫃、賬房被誣陷貪墨，革出不用，之後換了一批人，從那時起，母親鋪子的利潤被暗中支取，了韓家公賬，報給母親的都是假賬。”
韓願大吃一驚。
堂中突然寂靜到了極點，慕雪盈抬眼，看見韓老太太沈的臉，抿著，角折出蒼老的紋路。
韓湛沒有停：“授意這一切的，是老太太。”
堂中又突然喧鬧了極點，韓永昌在：“你胡說什麼？你瘋了，這麼說你祖母？”
韓世英也在：“這是怎麼說的？湛哥兒你說話要有憑據，豈有這樣忤逆的道理？”
黎氏已經懵了，張著老半天才啊了一聲：“什麼？啊？你說什麼啊？”
“賬目均已查實，各家掌櫃賬房也都招供，包括外賬房協助老太太做賬的賬房。”韓湛淡淡說道，“八年間一共從母親賬上支取五千六百八十四兩銀，購祭田四百四十二畝。”
“放肆！你聽聽你都在胡說些什麼？你把咱們韓家當了什麼地方，你把我們當了什麼人？”韓世英站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跳，看向韓老太太，“母親您說句話呀，老大這不是失心瘋了？！”
慕雪盈沉默地看著。嫁妝變祭田，黎氏的私產變韓家子孫都能繼承的公產，這個罪名不算輕，也難怪韓世英反應如此強烈。
韓老太太依舊一言不發，脊背直，如一堵石壁。
“這件事，二嬸知。”韓湛沒有理會韓世英，目在蔣氏上一頓，“與外賬房對接的就是二嬸。”
蔣氏一張臉刷一下漲得通紅，了，卻沒有作聲。
堂中一下子炸開了鍋，韓願發著抖，勉強穩住心神。無一句不在顛覆他的認知，盼著有人出來反駁，盼著有人擊倒韓湛，說這一切都是誣陷，可是沒有，無論韓老太太還是蔣氏，都只是一言不發。
是真的。韓願很快意識到了這點，臉上失去了。
“這筆賬我來還給母親，從俸祿裡逐年支取，這筆賬，算是長房給公中的補。”韓湛慢慢看過堂中眾人，語聲清朗，過一切喧囂，“所有參與之人一概革出不用，我會請回原來的賬房和掌櫃。”
堂中立刻又安靜到了極點，慕雪盈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他。
是他會做的事。敢於揭破家宅興旺之下的不堪，又從不曾放下自己的責任，終是他用雙肩，承擔了一切。
他轉離開，堂中人神各異，一個都不曾，慕雪盈猶豫一下，快步跟上：“夫君，我送送你。”
韓湛停步，回頭。
單薄的影嵌在高而暗的大堂之中，那樣孤單，又那樣堅定。
來送他，這是當眾表示，與他是一道的。
在媳婦，又是晚輩，韓老太太奈何不了他，卻有無數辦法奈何。他一直極力撇清，把隔絕在此事之外，卻還是毫不猶豫，亮明瞭自己的態度。
韓湛定定著。那又為什麼，要喝避子湯，要對他撒謊？
“夫君，”慕雪盈追到近前，“路上小心些。”
韓湛抬手，手指將要到的頭髮，又猝然回。在無法言說的緒中定定看：“回去吧。”
快步離開，沒再跟來，韓湛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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