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勞燕分飛
四更跟前, 慕雪盈安排好了早飯，帶著丫鬟往回走。
許久不曾這麼早起了，這些天裡韓湛每天都要叮囑多睡會兒, 早上不用起來相送, 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事事謹慎點比較好。
路上黑漆漆的, 太早了，其他院裡都還沒有起床，腳步聲空的迴響在夜中，卻有幾分剛親時的覺了。
遠遠見院門前亮著的燈, 慕雪盈走幾步進了門, 正屋的簾子打起來, 韓湛迎出來，履整齊, 鬢角留著洗漱後淡淡的溼意：“不必起這麼早，早飯讓廚房做就行。”
卻又不像是剛親那會兒了, 那時候他不會來接，也不會這樣輕言細語, 叮囑不需要早起。慕雪盈在階下停步，抬頭向他一笑：“本來也是困得起不來, 但又想著哄哄你嘛。”
韓湛作一頓，心上悶悶的, 甜後的酸楚。
他真是極了這副明朗，坦，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境況下都能笑盈盈的模樣。
快步走下臺階，素手微涼, 順勢便握住了他的，韓湛沉默著，想坦坦一句哄哄你，既不曾迴避昨天的齟齬，又將這其實算得上嚴重的問題變了夫妻間的小小爭執，如此蕙質蘭心，令他慕，也讓他心裡的酸苦越發深重。
他做不到像這樣坦。不敢向刨問底，只敢去問傅玉，甚至他昨天還簽發了正式的海捕文書，通緝薛放鶴。
他也只敢遠遠窺探的生活，明知道不可能，還是試圖找出的是他的證據。
酸苦的滋味充斥著口腔，韓湛挽著慕雪盈往裡走：“不必哄。”
生氣才需要哄，他現在不是生氣，而是恐懼。
哪怕沙場之上生死之際，也從不曾有過這樣的恐懼。他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既不懂的志趣，也沒太多時間與廝守，他的家帶給的又只是無盡的麻煩、困擾。
他實在配不上，連問都不敢，怕問出來的結果，無法承。
攜手進門，飯菜擺好了，燒餅、卷，羊暖鍋，韓湛想起來了，是頭一次給他做早飯時的菜，這樣親暱中的小小心機也讓人慨，繼而生出更深的恐懼。
不等手，先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別忙了，坐下一起吃。”
慕雪盈沒有推辭，挨著他坐下了，他遞過筷子，又給夾了一個卷。
方才怎麼會覺得像是剛親那會兒呢？全不一樣的，那時候的他冷冷淡淡，需要用耐心和溫去靠近，現在的他都是主向靠近。慕雪盈笑著，也給他盛了一碗：“你時間，快吃吧，別顧著我。”
“一起吃。”韓湛向跟前靠了靠。
飯香菜，他飛快地吃著，慕雪盈咬一口卷，想問問是否待會兒和他一起出發去都尉司，又怕顯得太心急，猶豫之時他已經先開了口：“今日有會審，審完之後我派人接你過去。”
慕雪盈鬆一口氣，想到今天也許就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心跳不覺有點快：“好，我在家等著。”
於連晦說過，案子雖然是韓湛主審，但因為事關重大，所以三司依舊會協同推進，只是不知道今天會審審的是誰，可有新的線索？
忽地聽見他問道：“你在丹城辦了塾？”
慕雪盈怔了下，抬眼，他神如常，並不像是有什麼目的的模樣，便謹慎著答道：“也不算是塾，我家附近有不機戶和繡娘，孩子們做小生意都需要記賬算賬，不識字太不方便了，我就空過去教教們。”
韓湛頓了頓，這件事，也是昨天從傅玉裡問出來的，丹城的業和刺繡在北地頗有名氣，機戶和繡娘雖然能餬口，卻並不算富裕人家，想來也沒有能力供兒讀書，竟有這樣的襟抱負，幫助這些在底層的子。“與薛放鶴合辦？”
長長的睫閃了閃，很快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緒：“多數時間是我和雲歌在教，不過放鶴先生有點名氣更容易號召起來，所以便打著合辦的名頭。”
韓湛慢慢咬一口卷。在迴避他的目，提起傅玉時，從不曾迴避過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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