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到邊去
月亮高高照著, 四月十六的月亮，比起十五的似乎更圓上幾分，清輝如水, 照得前路亮如白晝, 韓湛縱馬疾馳。
耳邊迴盪著黃蔚的話：“夫人在長荊關。”
心裡澎湃著，眼梢卻酸著。他早該想到了, 去的是長荊關。
他們約定一起去的地方，他們分開了，卻不曾爽約，他為什麼沒能早點想到？
“大人, ”黃蔚拍馬趕上, 氣吁吁, “已經二更了，要麼先休息, 明天再趕路？”
不，不能休息, 他必須儘快找到。韓湛重重加上一鞭。
追雲如一道閃電，眨眼已經奔出在數丈之外, 韓湛從馬背上探，著長荊關的方向。
被人為難了, 黃蔚說。在那邊辦學，那些迂腐守舊的人看不慣行事, 又欺是個孤子，竟給安上擾學風、穢鄉里的罪名，報到了朔西學政跟前。
事發已經是十天之前，十天的時間誰知道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他相信以的聰明智慧，必定能解決所有的難題, 但他還是不放心。
他真該死，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總是不在邊。
加上一鞭，再加上一鞭。馬蹄踏破夜，驚起路邊棲息的春鳥，孤月如，照著月下疾馳的人。
快點，再快點！他必須到邊，必須馬上到邊去。
長荊關。
悠悠盪盪，遠的衛所響起二更三點的報時聲，軍中報時敲的是刁斗，金屬餘響久久不散，慕雪盈放下手中筆。
這一剎那驀地想起剛跟韓湛親的景，只要聽到二更三點的梆子聲，他立刻便停下手頭所有的事，準時就寢。
邊不覺便帶出了淡淡的笑意。那時候他幾次聽見報時中斷了親暱，還以為他對無意，或者有其他什麼古怪的癖好，誰能想到親才剛一個月，曾經嚴格如同準繩一般的韓湛就把自己那一套規矩全都打破，夜裡不睡了，早晨晚起了，日日痴纏。
誰能想到曾經如膠似漆的他們，短暫的親無間後，便是天各一方。
心緒纏綿著，夜深無人，允許自己暫時沈浸在對他的思念裡。為著，他改變了太多，卻不能困守宅，做他溫婉賢良的妻，說起來，終歸是虧欠了他。
如今他，怎麼樣了？刻意不去打聽，卻總忍不住去想。剛親時想到將來，總覺得和離之後他必定會另娶，但越瞭解他，就越知道他是如何深專注，在徹底放下之前，他是不會另娶的，那麼他孤一個，又是如何度過一個個長夜？走之後，他是不是又像從前那樣，二更三點安寢，四更四點離開？
思緒纏綿著，眼前來來回回，都是韓湛的臉，沉默的，含笑的，與耳鬢廝磨的，直到窗欞敲響，打斷了一切：“還沒睡嗎？”
慕雪盈回過神來，推開窗戶，傅玉站在階下：“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慕雪盈點點頭：“手頭還有點事，想著弄完再睡，師兄怎麼也沒睡？”
“有點睡不著，起來走走。”傅玉著燈火裡皎潔的臉龐。
躺下許久，眼前依舊晃著齊六凶神惡煞衝向的模樣，讓他後怕，心疼，後悔。他原本就無意仕進，舞弊一案更讓他看清了在上位者眼中，是非曲直遠遠不及利益重要，他厭惡這樣的場，於是選擇追隨先師，追隨，以的理想為理想，輔助實現中抱負。但，每到遇到艱險，他又會質疑自己的選擇。
假如他去科舉仕進，有個一半職能夠護住，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這些天我反覆在想，放棄仕進是不是太草率了。”
慕雪盈抬眼：“師兄是自己有意仕？還是因為今天的事？”
門外，雲歌端著茶水正要敲門，聽見說話聲忙又停住，躲進燈照不到的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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