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沈丹田，音聲渾厚：“吳指揮使私自向軍戶徵稅，又哄騙良家送去朔西都督府，徐雙蓮失蹤便是吳指揮使策劃，如今放鶴書院的慕山長已經在衛所裡，正與吳指揮使涉，搭救徐雙蓮，我這就去見吳指揮使，這兩件事我一定會問個明白！”
人群裡，雙蓮娘要跪，又被雲歌扶住，哽咽著說道：“慕山長和將軍的大恩大德，我和雙蓮永世不忘！”
眾軍戶苦已久，此時聽說要向吳國昌質問，立刻歡聲雷：
“太好了韓將軍，一定要跟吳國昌問個清楚！”
“跟指揮使說說，稅實在太高了，咱們真是活不下去了！”
“我們等韓將軍訊息！”
吳國昌匆匆趕到時，聽見震耳聾的喊聲，看見門前麻麻圍著的上百軍民，該死，韓湛竟跟他玩的！
原本想著實在不行就悄悄解決了，反正長荊關是兩國界，犬戎人恨死了韓湛，派人刺殺也在理之中，但現在誰都知道韓湛就在衛所，是他吳國昌親自帶進去的，若是韓湛死了，他絕逃不了干係。
沈著臉高聲道：“子清，我早說過一切都是張襄誣陷，你怎麼還是不信我？”
“怎麼是誣陷，稅難道不是你收的？”一個軍戶高聲嚷了起來，“這些年多弟兄家被你害得破人亡？”
“去年我家不上稅，陸興要拉走我兒抵債，還是張僉事替我掏的錢，打死我也不信張僉事能幹出這種事！”又一個軍戶說道。
“我家雙蓮也是陸興帶走的，”徐衝匆匆趕到，嘶啞著聲音，“他親口說是要嫁給貴人，結果是準備送去做家，現在還生死不知！”
喧嚷聲越來越高，有脾氣暴一邊喊一邊去衝衛所大門，守衛們急急列隊阻攔，吳國昌臉黑了鍋底。這些人積怨已久，再鬧下去只怕會激起兵變。
上前一步，低聲對韓湛道：“你夫人還在裡面等你，再鬧下去，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傷到你夫人。”
話音未落，就見他眼中寒芒一閃，手搭上腰間劍。
不好！吳國昌一個箭步跳開，當了韓湛多年副將，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韓湛的厲害，連忙躲到親兵背後，心砰砰跳著，看見韓湛攥劍柄又鬆開，冷冷道：“我隨你進去。”
吳國昌鬆一口氣。
韓湛轉向人群，抬手。
火把熊熊燃燒，他高大的影如同天神，凜然生威：“諸位弟兄，我這就進衛所，你們先回去，有訊息我另行通知。”
來的軍戶雖有上百，但衛所裡還有千軍萬馬，不能。何況散佈訊息為的是破解吳國昌殺人滅口的企圖，如今目的達到了一半，不必再激怒吳國昌。
“我們不走，我們等著將軍！”一個軍戶喊道。
“將軍是替我們出頭的，吳國昌手下那麼多人，誰知道能幹出什麼事？我們都等著將軍！”又一人喊道。
眼見眾人都高聲附和，吳國昌眼中戾氣一閃。
真要是萬不得已，大不了，全殺了。
春天青黃不接，犬戎大肆犯邊劫掠，殺死一兩百軍民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有趙清穆在，自然會替他描補。甚至還可以用這些軍民充作被殲滅的犬戎，說不定還能領上一功。
冷冷看向韓湛：“怎麼，你是要煽他們造反嗎？別忘了你夫人還在裡面等你。”
韓湛沒說話，解下腰間佩劍。
陸興連忙帶人上前收了，吳國昌鬆一口氣，繳了械，那就是認栽，他丟下親兄弟自己跑了，卻又因為慕雪盈自投羅網，他對慕雪盈果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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