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便是這樣，看著十分清醒，突然之間便玉山傾頹。慕雪盈不敢再鬆手，怕他絆到摔到，甚至還扶了他的胳膊，低聲叮囑：“慢點走，看著路。”
韓湛覺得耳後熱辣辣地燒了起來。兵不厭詐，為將帥者為達目的，自然要不擇手段，但對用手段，還是第一次。
不過，很有效。
偎著著，收著力氣，又幾乎在上，扶著他走進廚房，讓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坐著歇歇，別忙了。”
“我沒醉，”韓湛起，“我來弄。”
那點酒怎麼可能醉？沒用的吳國昌，連喝酒都不行。取了蘋果削皮，笑著對他擺手：“不用你，我自己來。”
韓湛知道是笑他一刀子下去半個蘋果都削沒了，這一剎那極想抱住，吻的笑靨，酒窩，吻因為喜悅翹起的眼梢，可是不行，手裡拿著刀，太危險。強忍著的衝，坐回灶間，嚓一聲打著火鐮。
灶膛裡火燒起來了，他記得的，要用稭稈。塞一把稭稈進去，已經削完了蘋果，薄薄一層皮不曾中斷，綿延著長一串，韓湛定定著，那個問題不知第幾次，再又湧上心頭。
你是調任，還是告假？
眼下是告假，但，他可以調任。在長荊關，那麼，他也在。哪怕做個千戶，百戶，甚至小旗，士兵，只要在，他便在這裡。
蘋果削好了，開始剪大棗，今天很穩，沒有再忘掉什麼，昨夜那曖昧繃的氣氛消失了，韓湛有點失落，又帶著期待：“子夜。”
“嗯？”抬眼看他。
隔著灶臺上氤氳升起的水汽，隔著灶間跳躍的火苗，韓湛攥了手中的火鉗：“我想過了……”
“慕姐姐，”張姑隔著窗子喊了聲，“我家黃芪賣完了，我爹讓我來跟你們道謝，多謝姐姐和傅夫子他們幫著收！”
水汽下去，蓋上了鍋蓋：“價錢怎麼樣？”
邊的話不得不咽回去，韓湛帶著懊惱，聽見張姑清脆的笑聲：“比冬天裡一斤高了七文錢，我爹說很不錯呢！”
“我看咱們這邊的黃芪品質好，為什麼賣不上價錢？”彷彿是很有興趣，還在追問。
“咱們的黃芪品相不好，外頭市面上有好的，但也有做假的，要麼泡藥水泡大泡白，假冒上等貨，要麼泡藥水泡黃，假冒野生貨，都能賣高價，咱們長荊關的黃芪不作假，先前韓將軍下的死命令。”張姑蹦跳著進門，突然看見灶間坐著的就是韓將軍，嚇了一跳，“韓，韓將軍？”
韓湛點點頭，說完了嗎？黃芪什麼的，以後還有大把時間可以說，不必跟他來搶時間：“你去玩吧。”
張姑一聲不敢吭，飛跑著走了。
慕雪盈笑起來，他平素裡總是沒有表板著一張臉，不悉的人總要被嚇到，不敢接近。剛親時，連都私下裡猜測不定：“看你，把小孩子嚇到了。”
嚇到了嗎？無所謂，走了就好，別再過來打擾了。韓湛頓了頓，話沒出口，忽地又道：“我一直在想這個黃芪，在京中時高價買來，時常品質卻並不好，這邊有好的，又賣不上價，要是能想個辦法，給買的和賣的牽個線就好了。”
滿心的話不得不再下去，韓湛思忖著：“等我問問。”
“先前陛下在這邊時，有沒有服用過本地產的黃芪？”問道。
韓湛心裡一，走近了，思忖的表：“這件事我想了有陣子了，若是能找個立竿見影有好的營生，書院能長長久久辦下去，長荊關的百姓也能得到益，這才是一舉兩得。”
離他這麼近，手可得。什麼黃芪，什麼益，將來他們有無數時間可以說，現在，他只想解決他們自己的事。韓湛握住袖子下的手：“子夜。”
“山長。”傅玉突然闖進來。
慕雪盈急急鬆手，耳上火辣辣的，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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