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盈覺到他繃的臂膀，看見他手中刀，燭火下淡淡的金屬冷。
他神平靜，但知道他很張，還從不曾見過他如此張。不能說話，便只是看住他，微微搖頭。
是要他不要顧忌，先行的意思。韓湛低頭看，同樣微微搖頭。
若是走，那就一起走，無論境況多麼艱險，他都絕不會拋下。
慕雪盈轉開臉。
“子清，”吳國昌再次開口，“凡事總得有商有量，我已經開出了我的條件，你總得說說你的條件吧？”
條件？哪有什麼條件，敢，必須死。韓湛口中說道：“向陛下認罪自首，我保你不死，降級留用。”
吳國昌鬆一口氣。他上說得強，其實還是怕了。若是從前的韓湛絕不會跟他談條件，絕不會不痛不降級留用，從前的韓湛殺伐決斷，眼裡不下沙子，犯下這樣重罪一定是斬首，眼下的韓湛有了肋，也就能商量了。
問道：“降幾級？”
“總旗。”韓湛道。
“不行，”吳國昌皺眉，指揮使正三品，總旗七品，開什麼玩笑！“至是同知。”
“總旗。”韓湛道。
“僉事，”吳國昌盯著他，同知從三品，僉事正四品，“最低就是僉事，不然就免談。”
“總旗。”韓湛依舊是那句話。
“千戶，”吳國昌又氣又無奈，千戶五品，決不能再降了，“子清，你這樣就沒法談了，我一降再降，你寸步不讓，你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千戶，低於這個我就不談了，我幾十年的老臉，你總不能讓我以後去當老戈的兵吧！”
親兵們立刻又握刀圍上，韓湛慢慢看過：“好，千戶。”
吳國昌不由自主，吐一口氣。
如果真是要殺，他還真有點怵，韓湛太難對付，長荊關上下又都擁護他。能談條件最好，大不了支走他再想辦法。向著他拱手一禮：“子清的恩義我永誌不忘，來人！”
慕雪盈察覺到他突然得意的語調，吳國昌笑笑的：“帶徐雙蓮。”
突然便有了不祥的預，慕雪盈抬眼，看見韓湛眼中同樣的憂慮。
堂後一陣響，徐雙蓮被五花大綁推了出來，看見他們時驚喜地喊了聲：“慕山長，你真的來了！”
“子清，”吳國昌道，“我知道你是講信用的人，咱們多年的我也相信你，但事關重大，我不得不妨。”
聲音陡然冷下去：“殺了徐雙蓮，你我盟。”
慕雪盈心裡一。知道的，但凡落草夥都要投名狀，完之後再無退路，從此才會被真正接納。徐雙蓮就是韓湛的投名狀。
耳邊聽見韓湛斬釘截鐵的回答：“絕無可能。”
吳國昌也知道他不會答應，他自來號稱民如子，又怎麼可能殺一個手無寸鐵的無辜子？但必須他殺了，上這份投名狀，不然此事就太不牢靠：“子清，本來就了重傷活不了幾天了，殺了，我立刻放你們夫妻走，老張我也立刻放了。”
士兵拽著繩子拖著，徐雙蓮還是站不住，踉蹌著倒在地上，慕雪盈屏著呼吸，看見脖子上、手腕上的傷痕，有鞭打的痕跡，也有刀傷，徐雙蓮烈子還一再逃跑，這些人肯定下重手打過。
韓湛也看見了，冷冷看著吳國昌：“是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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