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淵由著他折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那隻模糊的手不是他自己的。
雲榭看著,又輕輕咳了兩聲,像是看不下去了。
他一臉真誠地關切道:“王爺為國事勞,竟至如此,還需多加保重才是。這雲州的冬天,寒氣骨,傷口最是難愈。若是一個不慎,落下病,可是要罪一輩子的。”
雲榭的話音很輕,落在時近淵耳中,卻比刀子還利。
一旁被臨時抓來充數的老大夫手抖得更厲害了,好不容易才用繃帶將那隻模糊的手給裹一個粽子。
時近淵沒理會雲榭,也沒看那老大夫,只是由著他折騰。
安看著雲榭那張白得像紙的臉,再聽聽他那有一下沒一下的咳嗽聲,心裡那點看熱鬧的心思淡了不,取而代之的是一實在的憂慮。
往前走了兩步,繞開聞聽白,站到了雲榭面前。
“太傅。”安仰頭看著他,“您不是病著嗎?怎麼還親自跑到雲州來了?”
一臉擔憂,真意切。
“這路途遙遠,您這子骨,怎麼得住?”
安心裡想的卻是:大哥,你可千萬要撐住啊。我的東西,我的錢,你要是半路咳死了,我找誰要去?
雲榭垂下眼,看著,又是一陣低咳。
他用小廝遞來的帕子捂著,等那陣咳意過去了,才放下手,聲音沙啞地開口:“勞安姑娘掛心了。有些事,總要親自來辦,才放心。”
他這話意有所指,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旁臉沉的時近淵。
陸綏“啪”地一下合上手中玉骨扇,懶洋洋地話:“雲太傅此言差矣。我看太傅不是不放心事,是不放心人吧?”
他視線在安和雲榭之間打了個轉,笑意更深。
“能讓太傅帶病千里奔波,安姑娘的面子,可比我這小小的宅院要大多了。”
安覺得後背一涼。
這隻狐狸,真是唯恐天下不。
時近淵抬起那隻沒傷的手,揮退了還在發抖的老大夫,站直了。
“雲太傅的忠心,真是天地。”他看著雲榭,話卻是對著所有人說的,“就是不知,這份忠心,是對著龍椅上的那位,還是對著……某些人。”
安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某些人”。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撇清關係,雲榭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沒理會陸綏的調侃,也沒去看時近淵的臉,只是看著安,清冷的眼睛裡,難得地出一點暖意。
雲榭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清晰,“姑娘託付的……”
話沒說完,他上忽然一暖。
安整個人都撲了過來,因為高不夠,還踮著腳,雙手結結實實地捂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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