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共膳 宿霧半收初日……
宿霧半收初日上, 湖碧浸一輕。
江叔一早跑過來，還提著沈甸甸的食盒, 原本心頭煩悶帶著期待，現下見著芙蓉面，整個人好似被春風拂過，帶走全部霾。
“嘿，”江叔一把年紀，還有些不好意思了，眼角微微閃爍, 似有水，
“大小姐客氣，何必言謝？”
黎渡姝抿不語，只是垂在一旁的手微微。
像這般的迴護，已多年沒過。
或許在福中，很有人能覺到開心快樂，直到一朝跌落雲端, 萬皆失, 才方覺曾經是多麼好。
小時候, 衛渡嫣犯錯, 衛二夫人總是把護到後。
有一次玩鬧大了，衛老夫人氣到要罰衛渡嫣跪祠堂，衛二夫人聲淚俱下, 說是衛渡嫣從小走失, 這才沒管好。
後面好說歹說，衛渡嫣只被罰跪半天，並且黎渡姝經過之時，發現衛二夫人跟衛渡嫣並排跪著。
時不時讓人給衛渡嫣汗喝水, 言語輕關懷著，落到小小黎渡姝眼中，格外刺目。
黎渡姝什麼都沒說，只靜靜離去，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橫亙在心底的刺。
命格不好，跟將軍府相沖，命，克邊人，合該無人相伴才是。
以至於後來，趙惜於五福寺中一次遇見，黎渡姝仰那雙沈靜的眼，風未，是心。
趙惜跟之間只是易一事，黎渡姝也緩緩想開。
許是莫媽媽在另一頭也只是平頭老百姓，一時看走眼，這才將趙惜推到邊來。
這虛度的年華補不回來，然而能合離，就是新開始。
“咳咳……”
一陣被刻意延長，又放緩的咳嗽聲傳來，衛雪酩眼簾半闔，長睫輕扇，修長睫羽好似靠在雪白花朵上的蝴蝶，隨時會飛離。
衛雪酩臉比昨夜貌似更差了。
想他或許是著了風，黎渡姝掠過桌子，往窗扇那邊去，抬手合上窗牗。
穿堂風到阻礙，即使再不願，也只得拍打窗扇之後，無奈繞路了。
“偶不適，”衛雪酩暗帕子從邊移開，他嗓音帶著咳嗽之後的沙啞，像清晨未醒的霧，
“大小姐有心了。”
黎渡姝角揚起一抹笑，一雙剪水秋眸顧盼生輝。
桃花眼瀲灩，仿若將整個五福寺的池水都吸乾了似的，盪出層層波紋，直漾到人心裡。
“舉手之勞，二爺不也適時出現，替我解圍麼？妾在此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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