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第一次來倫敦?”國王閒聊般開口。
“是的,陛下。”
“覺得倫敦如何?”
“很……古老。”王文武謹慎措辭,“有很多值得學習的歷史。”
國王笑了:“古老,有時候也意味著負擔。三百年的帝國,船大難掉頭啊。”
這話裡有話。
坎貝爾-班納曼接過話頭:“王先生,昨天的談判很順利。我們都希英蘭關係能穩定發展。”
“這是蘭芳的願。”
沉默了幾秒。壁爐裡木柴噼啪作響。
國王放下茶杯,微微前傾:“王先生,我有個問題,純屬個人好奇——蘭芳作為一個新興國家,如何看待現在的歐洲局勢?”
來了。
王文武早有準備,但還是裝作思考片刻:“陛下指的是?”
“比如……德國。”國王說得輕描淡寫,“威廉皇帝對海軍建設很熱心。最近又訂購了六艘新式戰列艦,據說是蘭芳的設計?”
試探。
“蘭芳與德國的合作,純屬商業行為。”王文武說,“我們為德國提供戰艦設計,德國支付費用。就像英國船廠為日本建造戰艦一樣。”
“但技含量不同。”坎貝爾-班納曼話,“日本買的還是傳統設計。德國拿到的是……新一代技。”
王文武放下茶杯,坐首。
現在是關鍵時候。
“陛下,首相閣下,”他聲音清晰,語速放慢,“請允許我首言——蘭芳是亞洲的蘭芳。我們的同胞在亞洲,我們的家園在亞洲。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保護海外華人,重建我們在南洋的故土。”
他頓了頓,看著國王的眼睛:
“歐洲的平衡,應當由歐洲的偉大國家們憑智慧與剋制來維持。德國、法國、英國……這些有著深厚歷史與文明的國家,有能力理好彼此的關係。蘭芳既無意願,也無足夠的力量介歐洲事務。我們的關切,在亞洲。”
話很長,但意思明確:我們不摻和。
德華七世臉上的表,以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了。他靠回椅背,甚至出了真誠的笑容。
“明智的立場。”國王說,“年輕的先生,你很清醒。有些國家……總想著到手,結果往往兩頭落空。”
他親自拿起茶壺,為王文武續茶——這是極高的禮遇。
“王先生,我年輕時也去過亞洲。印度、錫蘭、香港……那是個充滿活力的地方。我很高興看到亞洲人也能建立現代國家,掌握先進技。這是文明的進步。”
“謝陛下的理解。”
“不過,”國王話鋒一轉,“技是雙刃劍。太先進了,容易引起……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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