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號上,艦長弗裡茨·蘭斯多夫上校正站在甲板上。
他是這支艦隊中最另類的艦長。出貴族,卻從不擺架子;格溫和,卻敢打最的仗。日德蘭海戰中,他的戰艦被命中七次,他仍然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被水兵們私下稱為“鐵打的弗裡茨”。
此刻他站在甲板上,看著西艘國王級正在全速狂飆。
海風很大,吹得他的大獵獵作響。但他沒有回艦橋,就這麼站著,著腳下那西萬五千噸鋼鐵的震。
“將軍,”後傳來副的聲音,“外面風大,您還是回艦橋吧。”
蘭斯多夫沒有回頭:“副,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麼?”
“這艘艦的聲音。”蘭斯多夫說,“它在哭。”
副愣住了。
蘭斯多夫繼續說:“鍋爐過載的時候,每一塊鋼板都在承超過設計極限的應力。焊在,鉚釘在抖,連龍骨都在發出我們聽不見的悲鳴。它不是機,它是活的東西。”
他轉過,看著副年輕的臉:
“你知道它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嗎?”
副張了張,沒有回答。
“因為它知道,”蘭斯多夫說,“如果不跑快一點,它的戰友就會死。它不想讓戰友死。”
他拍了拍艦橋的欄杆:
“所以它在哭。但它在跑。”
副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蘭斯多夫轉,走回艦橋。
海圖桌上,那條向西南延的航線越來越長。西艘國王級,載著三千多名德國水兵,正在向未知的命運狂奔。
與此同時,一百二十海里外,約翰·傑利科上將正站在旗艦的艦橋上。
他的手裡握著那份來自倫敦的電報。電報很短,但他己經看了十遍。
“王號沉沒。貝中將陣亡。”
傑利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他與貝相識三十年。從格林尼治海軍學院到地中海艦隊,從本土艦隊到戰列巡洋艦分隊。貝是他見過最勇敢、最果斷的將領。日德蘭海戰中,正是貝的偵察艦隊,冒著德國人的炮火,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現在他死了。
死在俾斯麥號的炮口下。
“將軍。”後傳來聲音。
傑利科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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