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管還連線著兩艦。重油還在繼續泵送。油量表顯示，俾斯麥號的燃油己經恢復到百分之六十三。再有一夜，就能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後傳來腳步聲。
舍爾沒有回頭。
“將軍，”值更的聲音，“蘭芳工程師領隊求見。”
舍爾轉過。
一個年輕人站在艦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臉上還帶著油汙，但眼神很亮。
“舍爾將軍，”他用不太流利的德語說，“我是林遠，機工程師。來向您報告維修進度。”
舍爾點了點頭：“請進。”
林遠走到海圖桌前，開啟資料夾。
“將軍，A炮塔的供彈機構己經更換了損的管路。明天上午可以進行測試，預計可以恢復到正常速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翻過一頁：“艦中部的進水艙室，我們己經用快乾水泥封住了破口。排水泵工作正常，預計明天中午可以完全排空積水。”
“無線電室的外部天線己經修復。備用天線也重新佈線了，現在兩套系統都可以工作。”
他合上資料夾：“總的來說，將軍，俾斯麥號的損傷比我們預想的輕。英國人打得很準，但你們的裝甲夠厚。只要不再捱打，這艘艦可以再戰兩年。”
舍爾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張滿是油汙的臉。
“林工程師，”他說，“你是自願來的？”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將軍。”
“為什麼？”
林遠想了想。
“將軍，”他說，“俾斯麥級是我們設計的。我們畫的第一張圖，我們算的每一個數據。它們在大西洋上打仗，就像……就像我們的孩子在外面打架。”
他頓了頓：“孩子傷了，當爹的能不去救嗎？”
舍爾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那雙堅定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想起那個鄉村教師，在他十西歲送他進海軍學校時說的話：“去吧，孩子。海軍的未來，在你們手裡。”
現在，那個未來還在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蘭芳的未來。
“林工程師，”他出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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