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站在淮河號艦橋上,看著對面的俾斯麥號。
那艘曾經奄奄一息的戰艦,此刻像一頭剛剛睡醒的雄獅,在晨中閃著冷。甲板上的水兵正在收纜,準備解纜離港——不是港,是這片臨時的錨地。
傳聲筒裡傳來舍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普魯士口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張將軍,俾斯麥號和提爾皮茨號準備就緒。謝蘭芳海軍對我們的幫助。德國海軍永志此義。”
張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舍爾將軍,祝您一路順風。陳大統領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請說。”
“大海很大,印度洋更大。但再大的海,也有可以停靠的港灣。”
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舍爾說:“替我謝謝陳大統領。告訴他,舍爾不會忘記這句話。”
張震放下傳聲筒,走到舷窗前。
俾斯麥號的艦艏正在緩緩轉向。不是向北,不是向西,是向南。
向南,去好角。向南,去印度洋。向南,去那個從未有德國戰艦進過的海域。
提爾皮茨號隨其後。兩艘德國戰艦在晨中拉出兩道修長的航跡,像兩支向南方的箭。
張震看著它們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消失在海平面上。
“全艦隊,”他說,“航向零六零,航速十五節。目標——蘇伊士運河,回家。”
淮河號拉響汽笛,緩緩轉向東北。
庭湖號、鄱湖號、五艘驅逐艦依次轉向。
兩艦隊,分道揚鑣。
張震站在艦橋上,最後看了一眼南方。
那裡己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海,只有天,只有那道淡淡的航跡,正在被海浪抹平。
他忽然想起林遠說的那句話:“孩子傷了,當爹的能不去救嗎?”
現在,孩子救活了。
該回家了。
“加速。”他說。
淮河號的航速從十五節提升到十八節。艦艏劈開海浪,拖出一道更長的白尾跡。
前方,是首布羅陀,是地中海,是蘇伊士運河,是紅海,是家。
後,是俾斯麥號,是提爾皮茨號,是印度洋,是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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