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時空,奉天殿前。
看著天幕上“未來”的兒子在泥淖中打滾。生吞黑炭。抓著大臣胡言“白帽子”……那副為求活命自辱自賤。形同豬狗的慘狀,朱元璋的呼吸重如拉風箱,額角青筋狂跳,握著案邊緣的手指幾乎要摳進堅的木料裡。那是他的兒子!是他親封的塞王!是他寄予厚。鎮守北疆的朱棣!
一混合著暴怒。痛心。恥辱和某種更深沉無力的緒,在他腔裡橫衝直撞。他猛地轉頭,目如淬毒的利箭,向南方道的方向——那個“現在”的。二十一歲的朱棣,正在趕來“述職”的路上。
“瘋了……好一個瘋了……”朱元璋從牙裡出字來,聲音嘶啞得嚇人,“朕的好兒子……被朕的好孫子……得要吃土裝瘋!哈哈哈哈!”他竟發出一串令人骨悚然的慘笑。
馬皇后早已哭淚人,抓住朱元璋的手臂,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泣不聲:“重八……老四……我的老四啊……他怎麼會……怎麼能這種罪……”
徐達噗通跪倒,以頭搶地,老淚縱橫:“陛下!娘娘!燕王殿下……他這是被到絕路了啊!求陛下……求陛下開恩啊!”他彷彿已經看到兒在北平守著那個“瘋癲”的丈夫,是何等悽惶絕。
李善長等文臣也紛紛跪倒,寒意徹骨。天幕揭示的未來,腥殘酷得超乎想象,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陛下此刻的狀態。
年輕的朱棣,當看到“未來自己”的慘狀時,他同樣雙目赤紅,拳頭得指節發白,渾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抖。那吃下去的彷彿不是泥炭,而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嘶吼。
但是,當那想要掉頭北返。遠遠逃離的衝剛剛升起,就被更冰冷的現實和一截然不同的決絕了下去。
北返?回北平?
回去幹什麼?像天幕裡那樣,等著被一步步削奪兵權,被大軍圍困,被到牆角,然後像條狗一樣在泥地裡打滾,祈求敵人一時心?等著建文朝廷用“孝道”名義把自己兒子召去當人質?等著最終要麼被廢,要麼像十二弟那樣舉火自焚?
不!
一個更加清晰,也更加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破出的毒刺,牢牢扎進他心底。
他現在,是洪武十五年的朱棣!
他還沒有就藩太久,北平的基遠未穩固,邊更沒有天幕裡那些死士將領。他手裡那點護衛,在父皇的京營大軍面前,如同螻蟻。
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一一毫都沒有。
逃跑或抗,都是死路一條,甚至死得更快。更慘。
那麼,剩下的路只有一條——去應天!立刻!馬上!
不是去自投羅網,而是要去賭!賭父皇。母后。大哥心中最後那點不忍!賭他們看到天幕揭示的。自己未來那無比悽慘的下場後,會產生的一憐憫和鬆!
他要當面去問,去哭,去求!他要利用這“未來”的慘狀作為籌碼,為自己,為徐妃,為尚未出生的孩子們,搏一個哪怕稍微好一點的“現在”!
“來人!”朱棣猛地轉,聲音因為激而微微變調,眼神卻是一種豁出一切的狠厲,“備馬!最好的馬!所有人輕裝,只帶兵刃乾糧!我們不休了,連夜趕路,用最快的速度回應天!”
親衛隊長一愣:“殿下?可是陛下旨意是讓我們……”
“旨意是讓我回應天!我現在就是要去回應天!”朱棣厲聲打斷他,“只不過要更快!在父皇因為天幕盛怒,做出更不可挽回的決定之前,趕到他面前!快!”
馬蹄聲再次撕破寂靜的夜,但這一次,不是向北,而是向著南方,向著那座既是家。此刻又宛如龍潭虎的應天城,瘋狂疾馳。朱棣伏在馬背上,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父皇,母后,大哥……你們真的要看我去吃土,看我去死嗎?!”
永樂時空。
朱棣終於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彷彿將數十年前那口鬱結於的濁氣吐了出來。他看向朱高熾和朱瞻基,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看到了?這便是絕境。這便是被到退無可退時,唯一能走的路。尊嚴。面。親王的威儀……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追憶的銳:“那些鵝鴨得朕頭疼,地下的黴味也令人作嘔。但正是這些,還有你們祖母。你們母親一針一線出來的戰袍,還有張玉。朱能那些死不旋踵的兄弟,讓朕活了下來,讓朕等到了……那個必須站起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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