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廳的人都看過來。
濮璵還不解氣，抬腳又要踹，被旁的王弼一把拽住，“老濮。老濮！自家兄弟，犯不著！”
“自家兄弟？”濮璵臉漲得通紅，指著那趙姓親衛，手指都在抖，“老子在西北戍邊十年，什麼風沙沒見過！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種混賬話！”
趙姓親衛這才回過神，慌忙跪倒在地，“侯爺。侯爺恕罪！是俺。是俺聽岔了……”
“你聽岔了？”濮璵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你他孃的不是聽岔了，你是把外頭那些爛舌的話，扣在老子的頭上！”
他著氣，掃視一圈，聲音都劈了，
“諸位，我濮璵是個人，不會說話。但我戍邊十年，腦袋別在腰帶上，為的是大明的江山，為的是陛下。太子爺！也為的是那些年跟著常大哥一起殺出來的老兄弟！”
“太孫殿下是常大哥的外孫，是我濮璵的主！什麼不祥之人。壞風水，這種話，我濮璵若是說過一句，我死在回西涼的路上，馬踏泥！”
朱壽放下酒杯，看了濮璵一眼，沒說話。
曹震嘖了一聲，想打圓場，被王弼使眼止住。
韓勳垂著眼，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吳傑低頭剝花生，花生殼剝了一桌。
廖權仍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但眼皮抬了抬，飛快掃了濮璵一眼，又垂下去。
藍玉終於開口，“酒喝到這兒，說幾句當的。”
“外頭風大，什麼話都在傳。有信的，有不信的，有半信半疑的，這都正常。刀子沒架脖子上，人心隔肚皮，誰也強按不了誰的頭。”
“但有一條，我得跟諸位老兄弟。小兄弟們底。”
“太孫殿下，八歲。不管外頭傳他是克親還是奪舍，他娘是常家妹子，他姥爺是常十萬。常大哥在天上看著呢。”
“咱們這些人，當年跟著常大哥攻城略地，腦袋別在腰帶上，圖的是什麼？是封妻廕子，是大明的江山。可說到底，還有一份義在。”
“義二字，有人認，有人不認。認的，往後該怎麼做，心裡有數！不認的……”
他頓了頓，“人各有志，強求不得。但別在我藍玉跟前，踩著我常家外甥的頭，去攀別的高枝。”
“淮王？一個五歲的娃娃，都沒長，他懂個屁！”
韓勳霍然起，臉鐵青，
“藍小二，你……”
他指著藍玉，手指在半空抖了抖，狠狠一甩袖子，“愚不可及！你們遲早被清算！”
說罷，大步往外走。
周泰慌忙起，追著自家侯爺跑了。
廳中靜了片刻。
王弼往裡扔了顆花生米，嚼得咯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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