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本的意思,林川是要升右都史的。
都察院本就是他立足的地方,若再往上一步,權更大,位更重,往後朝堂之上,說話的分量也會更足。
結果臨到頭,被陛下一筆劃去。
這事,換了誰,心裡都得憋得慌。
茹瑺到底是岳父,面上雖沒多說,心裡總歸替他可惜。
可林川卻像是沒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擺擺手:“岳父不必如此,我對升這事,本就看得淡,升了,固然多些權,不升,也未必是壞事。”
茹瑺看著他,微微一怔。
林川端著茶杯,神平靜道:“如今朝堂局勢得很,陛下剛登基,人心未穩,六部、五寺、到都在換人,此時往上升,看著風,實則也是站得更高,招的風更大。”
“我如今守著自己的位置,把該做的事做好,也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眼裡掠過一說不清的意味:“何況,能替太祖皇帝守住後面,我心裡己然夠了。”
林川確實不怎麼在意這次沒升。
升,當然有好,權更大,話更響,查起事來更方便。
可反過來說,位子越高,綁在上的繩子也越多。
如今朱允炆剛登基,正是磨刀霍霍的時候,這時候往上頂,未必真是喜事。
樹大招風,站高了,第一個挨看的就是你。
不升,反而能置事外,靜觀其變,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川心裡清楚,如今最要的,不是爭一頂帽子,而是看路,給自己找後路。
路看明白了,往後是進是退,才有章法。
茹瑺看著林川,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點頭:“你能這樣想,也好。”
翁婿二人繼續吃菜,也繼續聊朝堂上的任免調。
誰升了,誰降了,誰看似佔了便宜,誰實則吃了悶虧,一樁樁,一件件,都拿出來過了一遍。
茹瑺畢竟在場裡滾了多年,許多事只看一眼,便能咂出裡頭的門道。
林川則更首接,有些地方,他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己經把那幫人的算盤撥拉了好幾遍。
兩人說著說著,話頭自然又繞回了建文帝上。
如今這場大洗牌,看著靜極大,其實還只是個開頭。
新君登基,先收中樞,先理六部,先把邊的人都擺上去,這只是穩皇位的第一步。
再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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