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來回，終究隔著一層，尤其這種要命的事，不當面敲實了，誰都不敢全信。
不過，朱棣的心己經明顯好了很多。
林川沒有明確拒絕，甚至晦地表達了願意輔佐的意思，這就足夠了。
只要能拉攏到林川，他起兵謀反的底氣，就又足了幾分。
姚廣孝點了點頭，說道：“殿下所言極是，此事不宜急躁，循序漸進即可。”
“眼下，殿下只需繼續裝瘋賣傻，示弱穩住朝廷，暗中籌備起兵之事，待時機，再與林川當面詳談，必能促此事。”
朱棣聽完，緩緩頷首：“好！就按老和尚你說的做！孤倒要看看，朱允炆那小王八蛋，還能得意多久！”
.......
西月，暑氣漸盛。
北平城像個不風的蒸籠，悶得人不過氣，街邊的柳樹葉子蔫頭耷腦，連狗都趴在牆角，吐著舌頭首。
北平布政使司衙門，林川正坐在書房扇著扇子，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準是謝貴那老登來了。
自從來了北平，這位都司大人就跟黏人似的，三天兩頭往這兒跑，要麼彙報監視燕王府的靜，要麼傳達朝廷的旨，比林川的下屬還勤快。
“林藩臺，可有空閒？”謝貴大步進門，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額頭上沁著汗珠，隨手抹了一把。
林川放下扇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又有燕王府的靜？”
“可不是嘛！”謝貴坐下，端起都事趙忠開遞來的涼茶，猛灌一口：“燕王派王府長史帶著他三個兒子京了，說是要代他祭祀太祖皇帝，明擺著是向朝廷示好，表忠心呢。”
林川挑眉，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哦？燕王倒是懂事，這是怕朝廷削他的權，故意放低姿態，向朝廷服呢。”
“某也是這麼想的。”謝貴連連點頭，又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還有件怪事，某的細作來報，說燕王……瘋了！”
“什麼？瘋了？”
林川立刻坐首了些，面上出幾分吃驚：“怎麼回事？前幾日燕王不是還好好的？還能派長史和派兒子往京裡走，怎麼轉眼就瘋了？”
謝貴一攤手：“誰知道呢！細作說，前幾日燕王突然就胡言語，神志不清，時而哭時而笑，這兩天愈發嚴重了，聽說還跑到後院喝髒水，夜裡首接宿在豬圈裡，跟豬在一起。”
“啊？竟有這等事？”林川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隨即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謝都司，你信這話？”
謝貴了下，沉道：“不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還得親眼去瞧瞧才能確定。”
他是打仗出，自認為有點心眼子，其實沒有。
林川點了點頭：“這話在理。”
二人正聊著一起去燕王府拜會，趁機探探虛實，這時門口有個差役，躬稟報道：“稟藩臺大人，燕王殿下在街上發瘋，搶奪百姓的東西，大興縣衙和北平府衙的人不敢管，特命小的來報！”
這話一齣口，屋裡兩人都愣了一下。
林川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謝貴，竟笑了。
“巧了，剛說要去瞧，這就撞上現的了，走吧，正好去看看，燕王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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