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算高大,臉常年被爐火燻得發暗,手指,一看便是常與工坊、礦冶打道的人。
林川很看重他。
打仗靠刀槍,守城靠弓弩火,上喊得再響,士卒手裡若拿著彎刀鈍箭,上陣也只能給敵軍添笑話。
林川盯著璡,語氣比方才更沉:“北平所有營鐵匠鋪、炭窯、硫磺礦、鐵礦點,自今日起,盡歸你統管。”
“第一件事,統一刀槍、箭矢、盔甲所有軍械規格,不許大小不一、優劣參差,效仿工坊流水線法子,批次鍛造,日夜趕造,只求數量充足,質量過關,上陣能用,耐久抗打。”
“第二件事,改良守城火、野戰火箭、拒馬械,能用的都改,好用的多造,不求花哨好看,但求殺敵管用。”
“第三件事,鐵、炭、硫磺、桐油所有戰事資,全數嚴控封,一粒鐵屑、一斤硫磺都不許流出北平地界,半點不得流南軍之手,所有料專供燕軍軍需,私賣通敵者,查實立斬,絕不姑息!”
璡神凝重,躬領命。
這差事油水不小,但風險更大,戰時資管控乃是大忌,真出了岔子,別說頭上烏紗,項上人頭都保不住。
這活兒看似管產業,實則守生死門。
璡更不敢含糊,領命退下。
最後,林川看向右參議李友首:“糧草後勤照舊歸你統管,兵馬未糧草先行,不管仗打多久,糧道不能斷,糧倉不能空,兵卒不能著肚子上陣廝殺,該徵糧便徵,該排程便排程,賬冊算清,倉廩做實,此事你,我信你,辦好即可。”
李友首出底層庫吏,一輩子跟糧草、賬冊、倉廩打道,管錢糧後勤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論籌糧排程,整個北平場沒人比他更擅長,屬於專業對口到極致的頂尖人才。
李友首躬領命,臉上沒多餘表。
幹庫吏一輩子,他最懂世之中糧草比金銀值錢,穩住後勤,就穩住了大半戰局。
西件差事分派完畢,大堂吏盡數退去,各司其職,各赴任上忙活。
布政司大堂瞬間清淨下來。
林川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了眉心。
穿越過來搞靖難創業,比前世上班打卡累十倍。
前世頂多上司催命,文書,夜裡睡不著,如今給燕王幹活,老闆是個要起兵造反的藩王,輸了全員陪葬,贏了才有榮華富貴,妥妥的高危創業專案,容錯率低到離譜。
雖說歷史上朱棣最終造反功,實則大半靠運氣加持,但凡朱允炆行事稍微穩妥正常一點,朱棣本沒有勝算。
所以林川半點不敢掉以輕心,深知命運終究要攥在自己手裡才最牢靠。
安頓完防務、軍工、糧草諸事,林川接下來要辦的,是人事佈局,是安心腹,是埋下報暗線。
打仗拼兵力,拼糧草,拼軍械,更拼報,報不靈,兩眼一抹黑,再能打也得吃敗仗。
他抬手讓人傳紀綱。
不多時,紀綱快步走大堂,躬行禮,姿態恭敬,神端正:“拜見義父。”
林川開口道:“王府那邊,差事還沒下來?”
“回義父,尚未有音訊。”紀綱語氣平靜,可眼底焦躁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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