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媽媽剛把酒倒好,宋書瀾便說了管家的事,“令容,你是個賢惠大度的人,郡主這些年過得十分不易,管家的事,你讓讓行嗎?”
崔令容薄微抿,暗歎沒先高興,緩緩說起這些年的事,“剛嫁到侯府時,汴京城裡的人看我高嫁,沒給我使絆子。最嚴重一次,十二月的天,我被推冰湖裡,但為了名節,我是自己爬上岸,自此一到冬日,便畏寒得厲害。後來老爺子過世,老太太一病不起,我在床前伺候了兩個月,肚子裡的軒哥兒差點沒保住。養胎期間,一直臥躺在床上,還得持侯府的迎來送往。”
說到不容易,誰又容易?
是嫁侯府,外人看著鮮,裡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宋家到宋書瀾祖父那一輩,全是碌碌無為之輩一個能撐起門楣的都沒有。到宋書瀾這裡,侯府只剩個虛名,老太太還要維持大家族的面,一年下來開銷不。
崔令容本就高嫁,心裡攥著一勁,不想被人看輕。府裡的大小事務都要一一過目,還得想辦法開源生財,幾年下來,侯府才有如今舒服點的日子。
“軒哥兒出生後,孱弱,他是我們的嫡長子,我盼著他健康長大,哪次生病,我不是一夜一夜地守著他?”說到這裡,崔令容輕嘆一聲,“榮嘉郡主想要面,我呢?我不需要嗎?”
多年來,崔令容在宋書瀾面前,都是淺笑淡然模樣,這會兒眼眶含淚地著宋書瀾,讓宋書瀾一時半會接不上話。
崔令容深吸一口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姑母說過,只有在哭有用的時候才能掉眼淚,不然白給人看笑話,還哭壞了眼睛。
屋靜了下來,秋媽媽繃子,大氣不敢,生怕侯爺一個不高興,翻臉和主子吵起來。
這時,得知父親過來陪母親用飯的宋瑜,小跑著進來,想著榮嘉郡主的事,撒似地哼了哼抱怨,“父親,您可算來母親這裡了。您是不知道,府裡換個人管家,那日我與母親歸家,連個開門的都沒有,實在不像……”
“砰!”
沒等宋瑜說完,宋書瀾重重放下酒杯,大手一甩,碗筷“噼啪”摔在地上,“放肆!你這是什麼教養,我與你母親說話,何時到你來?”
宋瑜被嚇到,眼淚奪眶而出。
崔令容起護著兒,“侯爺別拿瑜姐兒撒氣,說的也是事實。你不讓說,難不還能堵住整條街人的?”
宋瑜沒見父親發過那麼大的火,在母親懷裡發抖。
崔令容給秋媽媽使了個眼,秋媽媽忙帶著宋瑜出去,邊走邊寬,“好姐兒,您別難過。侯爺的火氣不是衝著您,大人的事太複雜,等以後您就懂了。”
“不用以後,我……我現在就能看明白。”宋瑜委屈得一一的,“父親有了新歡,滿心滿眼都是別人,哪裡顧得上母親的臉面?凡事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憑什麼郡主搶了父親,還要著母親?說是平妻,哪裡平等了?”
宋瑜哭著跑了。
秋媽媽讓兒去追,“看點瑜姐兒,別讓往梧桐苑去,不是郡主的對手。”
看著兒跑遠,秋媽媽又擔心主子,轉回主屋時,遇到黑著臉出來的侯爺。
“大,您還好嗎?”
“秋媽媽,我沒事。”崔令容已然換上那副淡然面孔,重新拿起筷子,“親前,姑母告誡過我,不要去期待一個男人的真心,就算他最開始對我上頭,也不會我一輩子。雖然一開始我沒控制住自己,但我現在……”
頓了頓,強調道,“沒事的,真的沒事。”
秋媽媽知道主子在強裝鎮定,心都快碎了,“大,您要想哭就哭出來,這裡除了老奴,沒有旁人。”
崔令容拿筷子的手一直沒,搖搖頭,“我不會哭的,是我們低估了侯爺對郡主的上心,到底是人不如新。既然看明白這點,那實權對我而言更重要了,你讓二順來見我,我有事吩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