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晚上的雪，張姨娘到秋爽齋時，彩月正帶著人掃雪。
「姨娘怎麼來了？」彩月笑盈盈地過去，「大不是說了，這樣的日子就不用來了，您還來那麼早。仔細路，您穿的還是大給的披風吧？」
「彩月姑娘好記，是大給的。我也不是特意來請安，只是你也知道，我又沒有別的事，正好來幫瑜姐兒做點事，還能一塊兒說說話，日子也快一點。」張姨娘說話間，進了屋裡，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便不用披風了。
到的時候，瑜姐兒還沒來。
「還是你來的早。」看張姨娘要伺候早膳，崔令容讓張姨娘坐下一塊兒吃，「這麼多年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般刻薄的人。這些日子，要你幫著一塊繡瑜姐兒的嫁妝，辛苦你了。」
瑜姐兒的婚事沒定下，但嫁得先繡，侯府這樣的人家，是嫁就要繡一兩年。崔令容請了兩個有名的繡娘，本也夠的，不過張姨娘常來，崔令容也就默許了。
張姨娘在侯府沒其他依靠，又沒有孩子，這些年，年歲上來了，又不見寵，一直依附大而活。
張姨娘也夠識趣，從沒有越界的時候，崔令容看在眼裡，願意幫著點。
用過早膳，瑜姐兒來了，越大，容貌越出眾，今兒穿了件火狐披風，更顯得雪白。
「瞧瞧，這是哪裡的仙來了？」張姨娘笑著打趣。
「姨娘慣會笑話人家，要說仙，我母親才是仙。」宋瑜不急著幹活，並沒有那麼紅，加上和胡嬤嬤學了一段時間，反而更看書，依偎在母親邊上，「母親，芳姐兒說不來了，江家要給定親了。」
芳姐兒比宋瑜要大一歲，已經及笄，這兩年，江家一直在給相看親事。
張姨娘問，「說的哪戶人家？」
宋瑜說是芳姐兒外祖家的親戚，「就是芳姐兒要離開汴京，哎，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
相了幾個月，多有了。
「山水有相逢，人也會有的，只要你們都好好的，總有再見面的時候。」崔令容著兒的頭髮，「正好胡嬤嬤年底要返鄉。」
這樣的日子，是最難得的，沒有婆家，又有爹孃兄長的疼，還不用心兒。
現在想起來，崔令容也最懷念未出嫁時的日子，那會有二三好友，日子總是鮮活而有趣。
姑母雖然嚴厲，卻不拘束在家中，又有袁明珠那個活潑的人，再也沒有那樣的好日子了。
「母親怎麼愣住？」宋瑜問。
「我想到以前，我也是這樣和你袁姨一塊兒讀書，兩家住得近，時常往來。你是不知道，你袁姨年時有多出格，一個姑娘家，爬過你表舅家的圍牆，就為了拉我出去逛廟會。」說到這些，崔令容的角是忍不住地上揚。
「母親去了？」看母親點頭，宋瑜很是驚訝，「母親竟然也有這種時候？」
崔令容笑得溫，「後來被你姑祖母發現，我在祠堂抄了三天的經書。但你袁姨很不服氣，說是帶著我出門去，要罰也得罰。」
「好大的膽子哦。」宋瑜聽得佩服。
「是啊，抱著鋪蓋，跑來祠堂說幫我抄寫，結果沒抄兩遍，就睡著了。我還得時不時給掖被角，又怕了了，好在你表舅夜裡送來吃食。那會兒我以為，他們兩個會在一起。不知道後來為何沒有。」說起往事，崔令容總是在笑。
雖說崔家不重視，好在運氣不錯，遇到了疼的姑母。
說了一會兒話，崔令容看出兒想懶，推著兒去繡花，「就算我請了繡娘，你也得自個兒上手，不然日後聊起來，免得被人笑話。」
「知道了母親，我定會好好做。不過你和袁姨是截然不同的格，你們怎麼會玩到一起？」宋瑜發現母親最近不那麼嚴肅，和母親的話便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