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香餌 三太太出了意外
玖鳶託人傳給蘇虞的那張便箋, 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很快便激起了預期漣漪。
不過兩日, 蘇虞便興沖沖來到硯瀾軒，雖礙於規矩未曾，卻在院門外隔著簾子，難掩興地向玖鳶稟報。
“嫂嫂訊息果然靈通，霓裳坊果真暗地裡進了一批滇南彩錦，數量不多，卻皆是上品，聽聞是秦家費了大心思弄來，預備在即將到來的花朝節上獨佔鰲頭的。小弟得了信兒，立刻抬高價碼, 半路截胡, 是從他們邊搶下了大半, 哈哈, 看那秦昭煙此次還如何囂張！”
蘇虞語氣暢快，顯然這番作讓他頗覺揚眉吐氣。
玖鳶在簾靜靜聽著, 角微勾。
蘇虞此舉，正在算計之中。
秦家在此刻運來這批稀罕彩錦, 絕非只為爭一時之風頭，更有藉此拉攏金陵貴婦, 彰顯實力之意。
如今滇南彩錦被蘇家半路截走, 無異於當眾扇了秦家一記耳, 以秦周氏母睚眥必報的子，豈能善罷甘休。
外間的力，會迫使藏在府的暗鬼更加焦躁，更容易出馬腳。
“二弟做得很好, ”玖鳶聲音波瀾不驚，“這批彩錦既是難得，便要好生利用，不若以此為由頭，在花朝節前於雲錦閣辦一場小型品錦會，邀請各府夫人小姐前來鑑賞，一來彰顯蘇家實力，二來也堵一堵那些閒言碎語。”
蘇虞聞言，立刻掌稱妙。
“嫂嫂高見，小弟這便去安排。”他如今對這位寡言卻每每能出奇策的嫂嫂，已是心悅誠服。
送走蘇虞，玖鳶臉上笑意漸漸收斂。
香餌已下，接下來，便是等待魚兒咬鉤了。
玖鳶轉回到書房，從暗格中取出幾片月影草葉片，又從一個胭脂盒邊緣，小心翼翼刮下許帶著赤花分的嫣紅末。
母親手劄中記載的方子，早已爛於心。
此迷香煉製極難，需以文火慢焙，將月影草葉的寒緩緩出，再與至的赤花末以特殊比例和手法混合，期間火候、時機稍有差池，便會失效，甚至產生異味。
玖鳶不敢假手他人，只在夜深人靜時，於硯瀾軒偏僻後罩房，支起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親自作。
一連三晚，玖鳶都耗費在此事上，直到第四日黎明，方才得到指甲蓋大小一撮淡灰，毫無氣味的香，將香用素絹包好，藏於袖中。
接下來，便是選擇時機。
每日晨省，是各房眷齊聚柏壽堂時刻，也是眾目睽睽之下，最容易讓人心神失守的場合。先前老太太居在柏草堂，因了柏草堂那日大火燒燬主屋，玖鳶請示了二老爺蘇恪元之後，便將老太太臨時安轉眼在了經堂旁邊的柏壽堂。
這日清晨，天空飄著濛濛細雨，給蘇府籠罩上一層淡淡愁緒，玖鳶一如往日，準時來到柏壽堂。
老太太神依舊不濟，只略坐了坐，便由宋嬤嬤扶著回去歇息了，林氏、王氏、趙氏以及幾位小姐俱在。
許是連日的抑，也或許是雨天氣悶，堂氣氛比往日更顯凝滯。王氏與林氏低聲說著話，趙氏則獨自坐在下首，臉晦暗，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連婢奉上的茶都未曾一下。
蘇恬坐在母親旁，也是蔫蔫的，不覆往日驕縱。
玖鳶安靜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目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趙氏。
注意到，趙氏今日用的胭脂，格外鮮亮些，正是市面上含有赤花分最濃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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