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金跪在甲板上，淚水還掛在臉上。蕭河那句“我帶你們去見見他”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沒有完全聽懂，但心底深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承諾是認真的。而且那個他……一定是一個對他們重要的人。
他用手背抹了把臉，站起來，明黃力甲的關節發出細微的磨合聲。
蕭河拍了拍他的肩甲。“好了小傢伙，看看我給你們準備的其他禮吧。”
他拿起資料板劃了幾下。艙兩側的牆壁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械嗡鳴，一排排嶄新的裝備架從牆彈出來。
架子上碼滿了各式各樣大遠征時期的武，重型彈槍，卡塔昌改力甲專用的槽等離子重炮和配套的電池揹包，雷槍，鏈鋸劍，卡塔昌之爪長劍，快速手槍。
帝國的制式裝備應有盡有，數量龐大到一眼不到頭。裝備架下方的彈藥箱一摞一摞堆著，實彈武的黃銅彈殼在艙燈下泛著油亮的澤。
慟哭者們站在裝備架前面，眼睛發直。一個老兵手了那把卡塔昌之爪長劍的劍柄，手指在到握把的一瞬間了回去，回頭看蕭河一眼，像是拿到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蕭河朝他努了努下，老兵才重新握住劍柄，把劍從架子上取下來。劍刃出鞘的聲音清脆利落，整把劍保養得像是剛從鑄造廠裡出來。
“好了，小夥子們。看看有什麼是你們習慣的武。我這裡的力甲有四百套，應該夠你們換裝了，快點吧。”蕭河把資料板夾在腋下。
馬拉金站在裝備架前面，了好幾次。“您為什麼……為什麼對我們這些詛咒之人那麼好？”
蕭河偏過頭看著他，笑了笑。“我從小看著聖吉列斯長大的。對於小傢伙的子嗣們，作為長輩的我關心一下，完全沒有問題的……對吧？”
“可是……”一個老兵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我們是詛之人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幾乎聽不見。
“那又如何。”蕭河的語氣忽然沉下來，不是憤怒，是那種不容反駁的陳述，“那是機械神教的狗東西們犯的錯，不是你們的。對自己好一點，孩子們。趕換裝，我現在得去給你們做些吃的。可不能著肚子打仗。”
他轉走出艙。通往廚房的走廊裡迴盪著拖鞋踩在甲板上的啪嗒聲。
廚房不大，比不上樹冠堡壘裡那個被植僕人們環繞的開放式大廚房，沒有向日葵幫忙遞調料，沒有藤蔓幫忙翻鍋鏟。
只有幾臺老式機械廚，切菜機刀片生鏽了，灶臺的火焰調節閥有點。他擰了兩下才打著火。
兩噸米飯蒸上。青椒是冷凍庫裡拿出來的，表面結了一層薄霜。
他切青椒的手法很快，刀刃在砧板上連一片集的嗒嗒聲。下鍋，油花濺起來，青椒跟著倒進去，鐵鍋翻了兩下，焦香混著辣味充滿了整個廚房。
豆角茄子在另一個灶頭上燜著，麻婆豆腐的醬咕嘟咕嘟冒著泡。他一邊翻鍋一邊想，可惜沒有新鮮的，冷凍菜做出來的味道總歸差一點，但比這個世界所謂的那些化學豬食調配師搞出來的那些化學豬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機將飯菜均勻分裝進一個個大號飯盒裡，飯盒蓋扣上的聲音集而整齊。
很快，蕭河便推著那輛比他高出不知道多的大型推車重新回到主艙時，慟哭者們還在裝備架前面換裝。
幾個技軍士正圍著等離子重炮的電池揹包研究怎麼和肩甲介面對接，一個藥劑師把鏈鋸劍舉在眼前，沿著鋸齒邊緣一寸一寸地看過去。他們的作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很久才收到的禮。
“孩子們，下面這些是給你們在路上吃的。吃點好的，對自己好一點。一人兩份。上面這些……則是現在吃的，一樣也是兩盒。”
慟哭者們迅速排起了隊伍。沒有人推，秩序和他們在戰場上一樣嚴整。飯盒從推車上遞下來，一人兩盒，流水一樣傳遍整個艙。
蕭河拿起一盒遞給馬拉金。“別客氣，吃一點。”
“那個……我不。”馬拉金剛說完，肚子直接出賣了他，腹鳴聲從力甲裡面傳出來。他窘迫地偏過頭，旁邊一個新兵使勁憋著笑。要知道他們已經有3年沒有好好吃上一口飯了，而且上一頓飯只是找到了一艘廢舊棄船上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能量條。
“事到如今了，先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