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像個吝嗇的老財主，摳摳搜搜地灑在輔國將軍府那鋪滿枯葉的院子裡，沒帶來幾分暖意，反倒把那斑駁落的牆皮照得更加刺眼。
院子中央，放著一把竹篾都斷了好幾的老躺椅。
朱拱標上蓋著那床打著補丁的鴛鴦被，整個人蜷得像只正在冬眠的大蟲，正隨著躺椅“嘎吱。嘎吱”的節奏，有一搭沒一搭地曬著太。
“舒服……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朱拱標眯著眼，裡哼哼唧唧地念叨著，試圖用這點微薄的欺騙自己那早已被凍了的。
“砰！”
院門被猛地推開，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一蓬灰塵。
朱拱標嚇得一激靈，差點連人帶被子翻到地上。他慌忙探出腦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驚恐的眼睛四下瞟：
“誰？誰來了？寧王府來催債了？還是李家的人上門了？”
“出息！”
一聲稚卻帶著恨鐵不鋼意味的冷哼傳來。
朱桐揹著小手，板著張只有八歲的臉蛋，大步流星地走到躺椅前。後跟著氣吁吁。手裡還提著空籃子的管家劉伯。
看著是自家兒子，朱拱標長出了一口氣，那子慫勁兒瞬間化作了當爹的威嚴（雖然不多）。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沒好氣地嘟囔道：
“原來是你個小兔崽子……嚇死你爹了。不是去集市看熱鬧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呢？我的紅燒呢？”
“？”
朱桐冷笑一聲，出一隻小手，一把抓住朱拱標上的被角，猛地用力一掀。
“嘩啦——”
冷風灌，朱拱標像只被剝了殼的蝦米，瞬間凍得嗷的一聲彈了起來。
“吃？您要是再這麼睡下去，過兩天就只能去吃供桌上的冷豬了！還是生的！”
朱拱標哆哆嗦嗦地去搶被子，一臉委屈：“你個不孝子！這大冬天的，你想凍死你爹啊？我不就想多活兩年嗎？”
“想活？”
朱桐把被子往劉伯懷裡一扔，一步到躺椅前，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老爹：“想活就給我起來！去洗臉，去換服！把你那件箱底的吉服找出來，咱們現在就出門！”
朱拱標愣住了，抱著膀子吸溜著鼻涕：“出……出門幹啥？寧王也沒召見啊。”
“去提親。”
朱桐也不廢話，直奔主題：“剛才在沈家門口我看清楚了，李家被擋在門外了。現在正是咱們場的絕佳時機。咱們去娶沈秀娘。”
“啥？！”
朱拱標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娶……娶誰？沈秀娘？那個黑寡婦？那個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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