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起道:“林福,送客。”
林福應聲進來,引著三人出去了。
出了林府,三人齊齊上了一架豪華的西馬車。
這馬車用料奢華,車是紫檀木的,雕著花鳥紋飾,車窗上掛著錦緞簾子,連車轅上都包著銅皮。
車碾過青石板路,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響,顯然做過心的減震理。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氈毯,擺著小茶几,上面放著茶和點心,溫暖如春。
簾子一放下,外頭的聲音便隔絕了大半。
那瘦漢子便啐了一口,憤憤道:“汪大人,這姓林的給臉不要臉啊,咱們都多拿了六十萬,他老小子還不滿足,想得寸進尺?”
另一個笑彌勒也抖著臉上的橫道:“還有那馮都督,咱們是追著他前後腳進的林府……這分明是不想見咱們呢!”
瘦漢子又道:“要我說,這姓林的如今是要在揚州城常駐了,不把他打發了,若不然,弟兄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都要被他給收了去!”
笑彌勒也咂咂,了渾圓的肚皮,慢悠悠道:“要我說,咱們一開始就不應該婦人之仁。既然他林大人想做清,咱們就一不做二不休……”
汪員外一愣,隨即搖頭呵斥道:“老何,不到萬不得己,咱們不能行此險招。”
何胖子嘿嘿一笑,道:“汪老哥想哪裡去了?我是說,咱們就讓他挪個地方去做清。這一個多月,咱們商會往神京城裡使了那麼多銀子,也該見到些真東西了吧?”
汪員外沉一下,點了點頭。
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似乎在盤算什麼。
片刻後,他道:“老何,你去安排。”
何胖子點頭道:“汪老哥放心,我這就去辦。”
汪員外又轉向瘦漢子,道:“吳奎,你派人去探探,這馮都督領了多人馬。是路過揚州,還是要在這一帶常駐。”
吳奎領了命,道:“是!”
汪員外靠在車壁上,陷沉默。
今日這六十萬兩,還是他得知了城外馮紫英與林家的關係後,特意上門送的見面禮。
他本想著,這林如海再怎麼清高,也該給幾分面子,至讓他們見見那位馮都督。
誰承想,林如海竟如此目中無人,連人都沒讓見一面。
本來他還存著能轄制拉攏林如海的心思,如今一看,有了這馮都督在一旁鎮場子,只怕接下來林如海更是要得寸進尺。
若真到那時……
就別怪他老汪先下手為強了。
他閉上眼,靠在車壁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馬車轔轔而行,漸漸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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