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齋合上賬冊,起。他把三隻箱子原樣放好,只將第三箱推到案首。
四次郎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銅鑼槌。
“你說。”他開口。
雪齋說:“這箱賬面最賺,其實最險。一旦買家發現所購‘上等絹’實為中等品,聲譽盡失,以後沒人信你。”
四次郎不。
“而且。”雪齋繼續,“真正的好貨全送了人。你在用自家本錢養客戶,撐門面。短期能贏利,長期耗不起。”
房間裡靜了幾息。
然後四次郎突然拍案,笑了兩聲,舉起銅鑼槌狠狠敲了三下。
“當!當!當!”
聲音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僕人們衝進來,低頭候命。
“上茶。”四次郎坐下,指了指雪齋,“給他倒最濃的。”
茶端上來,滾燙。雪齋雙手接過,沒喝。
四次郎盯著他眉骨上的疤:“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算這個?”
雪齋搖頭。
“因為武士看賬,只問賺不賺。商人看賬,要問怎麼賺,靠什麼撐,能不能久。”他頓了頓,“你看出門道,卻不說破手法,只講風險。這就夠了。”
他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扔在桌上。
“拿去。這是我去年做的綢損益表,寫了三種應對法。你看懂了,才算真過了這一關。”
雪齋手去拿。
四次郎卻按住冊子:“但記住——今晚所見,不準外傳。說出去一句,我就當你沒來過。”
雪齋點頭。
四次郎鬆手。
雪齋拿起冊子,封面空白,翻開第一頁,墨跡未乾,寫著一行小字:“高價立信,低價走量,贈禮結權。”
他正要細看,門外腳步響起。
一個僕人急奔而來,在門口跪下:“稟主人,紀伊國急報——路引被查,三車生扣在關卡。”
四次郎臉一沉:“哪個關卡?”
“田邊城南門。守將是新調來的,不認我們的印。”
四次郎轉頭看向雪齋:“你剛才在路上,見過那兩個守衛的腰牌編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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